金笼雪衣(43)
他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可不要你断指为我陪葬。”
嘉穗脸一红,扭头不看他:“谁感动了?”
姜献但笑不语,伸手去解嘉穗的裙带。
嘉穗抓住他的大手,“你干什么?”
他都病了,还有心思想那事?
看出她眼中满满的警惕,姜献神情冷了冷,反手将她纤手摁回被子里,“朕看看你的伤口,把腿抬起来。”
他嘴上要嘉穗抬腿,其实动作更快,利索解开她藕粉色的下裙,掰起她一条腿。
昨夜被咬的患处,就这么清晰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雪白的腿根处,齿印红肿。
他隐约记得昨晚飘摇的烛火中,嘉穗咬着软枕,小声的抽泣。
渗出的一滴血顺着她的腿根滑下,挂在腿肚子上要滴不滴,艳得有些妖异。
他伸手覆上去,掌心灼热的温度贴上未愈合的伤口,他明显感到身下的人颤了颤。
“疼吗?”姜献哑声,抬眸看嘉穗。
嘉穗觉得自己才像那个病了的人,姜献除了唇色苍白,偶尔咳嗽一声外,并无大碍。
“不痛。”她闷声说,只想快点结束这尴尬又暧昧的“问诊。”
“不痛啊,那我再咬深一点好不好?”姜献逗她。
“不行!”嘉穗拔高了声音。
“那就是痛了,”姜献取来药膏,用指腹蘸取,均匀涂抹在嘉穗的患处。
温热的指尖裹着冰凉的药膏,随着一圈圈打转摩擦,逐渐变烫。
“痛才好,痛才有记性。”
“才不会时时刻刻想着离开朕。”
关心
上完药,姜献似困了,揽着她的腰躺下。
耳边渐渐没了声音,只余低沉的呼吸。
嘉穗轻轻咬住指尖,看向窗外金灿灿的秋光。
她以为姜献睡着了,不曾想他闭着眼,冷不丁问:“我们二人如今这样,像不像民间寻常的夫妻?”
嘉穗一颤,想起从前和姜献吵架,他问她究竟要什么,才肯对他笑一笑。
恰好那时他们在行宫避暑,她指着山上农庄的寻常夫妇,道她就想像那般,而非做一个玩物。
一个受尽恩宠的孤女,被皇帝如珠似宝的疼爱着,到头来居然羡慕一对贫贱夫妻。
想也知道,那时姜献该有多生气。
他看着眼泪不要钱往下掉的嘉穗,心想她是否真是水做的,吵几句嘴就能哭得稀里哗啦。
赐给她的珠宝华服摆满清凉的宫殿,宫女宦官不敢听他们争执,避退殿外。
姜献被她气得够呛,寒着脸掐住她的下颌,带到窗前,指着那对夫妻让她看:“玩物?你知道什么叫做玩物?你看惯了他们斯文楚楚的样子,没见过他们私下何其残忍,你以为逃到山中当农妇就能逃过一劫了?那些春登山秋围猎的权贵只要有一个对你动了念头你都能生不如死!若只是在山中一夜之欢已是好运气,若掳你进府,让你日日夜夜看人脸色受人羞辱,你岂不是要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穗娘,你在皇宫长大,不该如此天真!”
“你知道衙门一天要处理多少宗奸/淫掳掠的案子,就说递到朕面前的,御史台弹劾皇室宗亲,官员亲眷强抢民女的折子,你知道朕看了多少,又要株连多少?你若流落在外,被人弄大肚子都找不到孩子的亲爹是谁,穗娘,我保证,若你真想找个寻常农户过日子,那窝囊废一定保不住你。”
就连她当初还是公主时,跃跃欲试想做她驸马之人,心思不正的也不在少数。
他背着她,一个个亲手料理了,到头来,她竟说她是他的玩物。
“朕会在意一个玩物夜里渴不渴,需不需要喂水,受不住时疼不疼,她喊停便强忍着停下,安抚着哄着,她吃进柳絮嗓子痒痒,咳嗽一声,就令太医院三班颠倒每隔两个时辰把脉问安吗?穗娘,你又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玩物吗?”
他自后握着她修长的颈子,冷静半晌,再去看她模糊的泪眼,其实心已软下来。
他松开手,嘉穗从他掌中滑落。
姜献叹息着抱住她,将脸埋入她颈窝中,低低的道:“日后不要再说如此让我心痛的话了。”
嘉穗搂着他的脖子抽泣,泪珠打湿二人衣襟。
她没告诉姜献,其实她手指的并非那对农户夫妻,而是他们身后南飞的雁鸟。
姜献让她做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人,却无法放她做出笼的雀鸟。
帝王之家,也并非什么都唾手可得。
夜里,嘉穗回房。
梅子早就回来了,主仆二人小心翼翼掩上门,嘉穗轻声:“信送给他了吗?”
“我去时,恰逢裴公子不在府中,我便将信交给了门房,想来裴公子回来就能看见了。”梅子伺候她更衣。
剥去外头的罩衫,嘉穗如同红荔脱壳,肌肤裸露,烛光下竟有透明的质感。
梅子一眼就瞅见她后颈暧昧的红印。
未经人事的小丫头脸色唰的红了,眼神躲闪。
“那就好,看了信,他就明白我的意思……而今只有远离我,才最安全。”
嘉穗说着,见梅子滚烫脸颊,不解,“你脸怎么这样红?”
“……定是天太热了,我伺候小姐沐浴吧。”
梅子哪里敢指着红印嚷嚷。
姑娘素来温和腼腆,碰上这种事,说不好早就悄悄哭了不知道多少回,面上还得强装镇定。
她若是指出来,姑娘脸皮薄,一定伤心死了。
嘉穗听见要去盥室,神情空白一瞬。
她脚步顿了顿,揪紧衣角,“不必了,我自己沐浴即可,你在外面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