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小美人进入无限(20)
然后他同样搅进打斗中,帮桑迟的丈夫挨了好几下踢踹。
直到被动静招来的修女拔萝卜似的一个个把人拎开,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了解过前因后果,修女训话了男孩们不许欺负女孩儿,不许打架,然后把两盒药膏递给他们自己涂,急匆匆去厨房继续忙晚饭。
桑迟分不清这群狼狈的男孩中,哪一个是帮了自己的未来丈夫。
大约是猜到她迟疑的原因,最后去帮忙、衣服还比较完整的男孩把一个人推了出来,递来一盒药膏:“桑迟,你给口口口口上药吧。”
他结结巴巴又说了句对不起,在小伙伴们的屁股上都踹了一脚,灰溜溜地在他们追逐下一溜烟跑了。
留下的男孩默不作声地走到她旁边,小心地用手指当梳子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轻轻揉了揉她仍然隐隐作疼的头。
在她拧开药膏盒凑来时,他顺从地该解扣子解扣子,该撸袖子撸袖子,方便她上药。
男孩们间的打斗落到身上多是青紫淤痕,但不知道是他们中的谁身上带了金属饰物,给他的手臂剐蹭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桑迟一开始没发现,因为这道伤口没有流血。
摸到不平处时才觉出不对,看了几秒,问:“你这是伤口吗?”
对方急急用手把伤挡住:“不是,你看错了。”
桑迟不信,皱着眉要他给自己再看看。
他只好把手挪开。
那道伤口竟然真的不见了。
她想更仔细地看了看,可周遭情景开始消解,渐暗成粘稠的黑色。
等重见光明时,桑迟发现这回与前两次不同。
她是旁观的灵魂状态,轻得像是一阵风刮来就能把她吹走。
现出人类形体的系统从后方走来,虚虚拢住她的肩,作为锚点把她定在原地:[这里的情形不太好看,但别怕,这是你丈夫的过去,影响不到我们。]
桑迟点头,向他挪了一步,揪住他外套的下摆,终于有勇气观察环境。
他们应该身处地下,因为唯一通向外界的阶梯是向上的。
但这处地下室并不狭小,围成一圈的石质看台足可以坐下百人。
看台中间的地板上绘有一条巨大的黑蟒,桑迟意外地觉得有些眼熟。
而在黑蟒盘身圈起处,是一个祭台。
名副其实的祭台。
上面正躺着作为祭品的男孩,生死不知。
祭台旁,手持带血刀刃的男人趴伏外地,呼嚎她不懂的咒文,整个地下室只有他的声音,观众们狂热地注视他癫狂的行为,十足的诡异。
桑迟心惊地抱住系统的腰,就看到这种诡异的氛围被闯入者打破。
几十名持枪的警卫突击这里,在击毙失去理智攻击他们的牧者和多个信徒后,平息了混乱,将剩下的信徒都控制住了。
一名女警走到祭台前,伸手想试男孩的呼吸,就看到衣上染血的男孩动作迟缓地坐了起来,惊喜地高呼救援前来看看。
男孩仿佛仍处在恍惚中,没有看她,而是望向空无一物的虚空——与桑迟对视上。
哪怕她看不到他的眼,也有被注视着的感觉。
系统没有说,但桑迟隐隐知道,他就是自己的丈夫,那个在孤儿院为自己打架,在教堂提醒自己注意前路不平的丈夫。
她向他浅浅露出个笑。
由系统构造的世界开始崩毁,她听到如同叹息般的一声低语:“是你,你在这里。”
陌生的爱人9
醒来时,桑迟发现自己缩在熟睡的约书亚怀里,微一仰首便可见他的喉结和轮廓清晰的下颌。
她向来没坏心思,因而意识不到这位时刻浸润危险中的家族掌权人毫无防备向她暴露致命处有什么意义,但要换了他的副手或下属在这儿,必然抑不住惊讶。
怕扰醒他的睡眠,她没动,静静回想自己刚才的经历,试图把看不清面容的丈夫对应出身份。
细心提醒她注意台阶,比较像约书亚。
冲动教训欺负她的人,则比较像赫尔曼。
两桩事指向不同的人,她思索片刻,对丈夫的猜测绕回到了原点。
至于回忆中的其他可疑处,桑迟不是没记下,只是仍然没想通。
婚礼上丈夫额外提出的问题,孤儿院里她明明看到却消失了的伤口,最后在地下室中年幼的丈夫仿佛死而复生般醒来与自己对视的样子。
她的小脑袋瓜不聪明,光是把所见所听复盘一遍就耗尽内存了,分析内情就得过热,干脆停止靠自己继续想下去,准备等再联系上系统的时候听他指导自己怎么做。
可不再胡思乱想,却要保持不动就有些无聊了。
她转着眼珠子到处看卧室,数完了墙纸上有多少朵小白云,便开始默数约书亚根根分明的长睫有多少根。
然后就看到他睫羽颤了颤,掀露出其下灰蓝色的眼瞳,色泽暗沉如同阴云积压的天空。
初初睁开眼时,约书亚来不及伪装。
陷在梦的余韵中,他之前一直掩藏起来的、仿佛能刺透人骨的冷漠暴露在桑迟面前。
他的本性似乎是不把其他人当作同类看,看人与看石头没什么区别。
正想给他一个笑容的小美人愣住,在他的注视下不适地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挪得离他远一点。
她一动,约书亚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面对的是谁。
虚伪却足够瞒骗她的温柔重现眉眼间,他把她重新抱近,面颊轻蹭了蹭她的发,声音微哑地说:“抱歉,我做了噩梦。”
他模样生得好,虽然和赫尔曼五官无差,但不是弟弟那种出窍利刃般张扬攻击性的气质,更近完美无瑕的冷清珠玉,一旦示弱就有种琉璃将碎的脆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