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仙(34)

“知道，现实中我们生活的人间是东方世界，而西方世界就是佛、菩萨在的世界，不过以我接触来看，似乎这个西方世界也有神仙。”沈甦梨思考着。

“没错！但两个世界并不是无法联系的，而能栽树的心间，实际上是东方世界的你在西方世界的投射。”

“投射？意思不可能是有另一个我吧。”

“没错，正像人间诗词中「横看成岭侧成峰」一样，这个投射基本不会以人形存在，大多是一片圆形区域。在外人眼中也是透明的，只有自己能感知。”

“听起来有点像元神，但又不是。”沈甦梨说。

“嗯嗯，是有些像，不过元神需要修行精进，心间是与生俱来的，形态也不会变化。”

“每个人都有？”

“每个人都有，”哪咤点点头，“但不一定能感知，也不一定能栽树。”

接着哪咤对杨戬说：“杨道兄，借你练功房一用，我要私人授课。”

“知道了知道了，”杨戬让沈甦梨放心，对她解释，“我的心间也是哪咤为我开的。”

“我肯定不会怀疑你们。”沈甦梨也让杨戬放心。

哪咤与沈甦梨相对着盘坐在蒲团上，沈甦梨闭上眼睛，哪咤伸出食指，点在她印堂。随着一阵热流冲入脑后，抵达四肢百骸，沈甦梨忽然看见了一片白色。

“看见了什么？”

“白色，不对，这不是白色。”

沈甦梨向空间中的白色伸出手，像是蛋的半透膜。

“是透色的，细看之下还有七色流光。”

“是的，因为没有开垦栽种，所以是这种颜色。”

“这个空间还很小。”

“它能随树生长，现在，挑一棵树吧。”哪咤的声音直击灵魂。

菩提树、莎罗树、娑罗双树、贝叶棕、七叶树、无花果树、龙华树等等树的虚影浮现在眼前慢慢转动。

沈甦梨只知道菩提树、娑罗双树的故事，知道贝叶经，吃过无花果……真不知道该选什么，思考着时，一棵榕树停住了。

榕树？小学时学过《鸟的天堂》，沈甦梨还记得文章中描述的榕树模样，气生根自上垂下、扎根土壤，一棵树像是数棵树的森林，上面栖息着无数飞鸟，充满了生命力。

就选榕树吧。

刚刚变动景象，实质是她心在动，榕树停住，实质是她的心已做出了决定。一棵榕树消失在土里，冒出了棵青嫩的小苗。

从细嫩的叶片上，沈甦梨看到了关于榕树的故事。

“如尼拘类树，普覆一切故。”

它的种子微小如尘，却能覆阴五百车乘，果熟之时能得千万，佛陀在此树之下决定住世说法。

千百年前一只飞鸟的无心停留，腹中轮回之间落下了一粒种子，生根发芽，终成为遮天蔽日的一方绿色世界。

多好啊。

“种下了吗？”

沈甦梨点点头。

“睁眼吧。”

沈甦梨眼睫轻颤，艰难地睁开眼睛。

哪咤笑笑：“看来你还舍不得离开心间，再进入只需要全神贯注地默念那棵树的名字就行，那棵树栽下之后就是心间的锚点。”

“尼拘类树。”沈甦梨默念，果然又到了心间。

出乎意料的，这时的尼拘类树已经成了一棵三四米高的树，树荫内也能容下自己了。

“树长大了，是吧。”哪咤的声音传来。

“对，树的大小与我的修行有关吗？”

“它呈现着你的一切。树越大，心间也越大。至于有何妙用，你以后就知道了。”

哪咤来了，洞天里晚饭也就多添了一道菜，桂花糖藕，沈甦梨看向杨戬，觉得他故意的。

“实在想不出来添什么菜，这藕还是甦梨家乡那边的湖州雪藕呢。”

“没事沈甦梨，我对这没忌口。”

哪咤看着沈甦梨望向杨戬无奈的眼神，忙打圆场。

“甦梨是什么树啊？”杨戬问。

“榕树，佛经里叫尼拘类树。”

“不错，我的是杨树。”

“杨树也在佛经里吗？”沈甦梨问。

“杨道兄不受这些规则制约啦。”哪咤夹起一筷子糖藕，一口咬下，被甜出幸福表情。

“对了，哪咤你吃炸鸡吗？”

“哦！你是说东南方那个岛爱给我供炸鸡汉堡吧！其实也是会吃一些，毕竟味道确实不错。

对啦，别看杨道兄现在天天陪你茹素，千年前每逢他生日，那宰的羊可是数以万计的。”

思念母亲

饭后沈甦梨就去园子里散步了，杨戬与哪咤在茶室内对坐。

“杨道兄。”

当他们二人独处，哪咤才不笑了。

“这是今年的。”

哪咤打开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只金纸鹤。

“快到我母亲的诞辰了，新的一年也麻烦杨道兄了。”

“随我来吧。”

杨戬在纸鹤上盖下一印，接着放飞纸鹤，寻着纸鹤的路线打开了一扇门，通过这扇门，可直达地府内“殷夫人”所在位置。

“咤儿，你来了？”

金纸鹤围着哪咤盘旋一周，在他肩头停了停，接着飞到了眼前的空地，化为金光，金光散去，是音容仍在的殷夫人。

不论看着这幅图景重演多少次，哪咤的泪水都会夺眶而出，他捂着嘴巴蹲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哭声。

殷夫人抱住了他。

“娘，不要碰我，我脸上都是泪水，会让你失效的。”

纸沾水就会湿软、裂毁，可哪咤根本控制不住眼泪。

“娘知道。”殷夫人抚摸着哪咤的头，柔声安慰。

杨戬一直坐在小门外等着哪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