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仙(43)

独山玉时至今日都在开采，西周分封的沈国也在河南。沈甦梨握着玉剑，觉得自己与沈氏一族的宿命感越来越重了。

地府焉海，一如既往黑云翻滚，焉海的潮水因沾染了沉重的气息都不甚汹涌，只是用着喑哑的声音重复唤着。

双杖果然没有修复完毕，沈甦梨提着玉剑，戴着杨戬为她准备的护身吊坠站在焉礁上。杨戬正在后面盯梢着，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

“嗡——”

振翅声由远及近，直达心灵。沈甦梨头皮发麻，握紧了玉剑。

三尸虫朝沈甦梨飞来，这一次她不但能看见其上的人脸，还能听清楚他们的声音：

“神女——”

“神女——”

“神女——”

巫盛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从虫变人，对她贴脸。沈甦梨提起玉剑刺去。之后巫盛再次变虫，直扑沈甦梨面门。

在看见巫盛的那一剎那，沈甦梨就昏了过去。

杨戬的法术弹出，却没有击中那虫，但虫依然瞬间消失了。焉礁再次出现一道金色光柱，只是比起之前双杖回光返照的金光神咒瘦了不少。

杨戬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金色光柱之中的人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杨戬，他不会认错。毛脸雷公嘴，不大的体型被套在不太合身的道袍之中。

石出东海傲来国，西行莲台坐为佛。上天入地，涤荡世间一切魔。

但孙悟空只是瞥了他一眼，又注视着昏过去的沈甦梨，自耳中抽出如意金箍棒开始诛服尸潮。

不对！这不是孙悟空！孙悟空不会金霞洞的功法，现在这位所施展的招数分明与他们一模一样！

杨戬仔细注视，终于明白了真相。传说三藏法师西行之时有六耳猕猴变作孙悟空模样为他们带来一劫。

这只在焉海出现的猴子，有六只耳。

先不论为何六耳猕猴在此，为何会金霞洞功法。这是江衡除双杖外留下的又一张牌？那自己是否也是她的一枚棋子？

江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杨戬把沈甦梨带下了焉礁，看着六耳猕猴消灭完尸潮，他竟比自己还要熟练。

最后一只三尸虫被一棒打死之后，六耳猕猴跳下焉礁，手抚上了沈甦梨头顶，凭空抽出一只三尸虫丢在地上，用棍子碾碎了它。

随后看向杨戬：“连这都没发现，你也不过如此。”

杨戬心头一震。是啊，巫盛爆体袭击沈甦梨，自己没能阻止，也没发现她还在受巫盛三尸虫影响。

“是我不配为师。”

“好好教她。”

当杨戬想再问六耳猕猴问题时，他却凭空消失了，空中晃晃悠悠落下一根毫毛。

这招式，他也知道，恐怕真正的六耳猕猴不在此处。

“家族……”

“停停停！”沈甦梨上前捂住了巫盛的嘴，接着道：

“别再说家族使命了，我看你活了那么多年早就忘了自己的家族使命是什么了。

告诉你吧，巫人传播卜卦也好、祭祀歌舞也好。从我们这些后世者的角度看，客观上都促进了文化的传播与融合。

所以你们的家族使命是什么都无所谓，我只知道在你们之后，华夏各地意识逐渐趋于统一，最终形成独有的精神内涵。”

“我……”巫盛愣住。

“赶紧的，您超生去吧，我还要继续打三尸虫呢。”

沈甦梨话音刚落，这空间与巫盛就消失了，她还听到杨戬语气愧疚地说了一句：“是我不配为师。”

吓得她马上喊：“谁说的！明明是我没有及时与你沟通！”

杨戬愣住。

沈甦梨喊完眼睛大睁才意识到刚刚不是什么空间声音。

这下轮到两人涨红脸了。

往昔真名（大圣出场）

静室之中，墙上贴满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楞严经》等等修身养性的经文。

一位身有背光，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的佛陀正垂眸抄写今日的经文。

“孙大圣！”

杨戬推开门，看着潜心抄经的孙悟空皱了皱眉。

“二哥有何事啊？”孙悟空写下一个字，把笔放在水晶笔山之上，抬头看向突然闯入的杨戬。

“聊聊你们师徒四人当年取经的事。”

孙悟空浅笑：“那有什么好聊的，人间多的是这种话本子。”

“当年你真的杀了六耳猕猴？”

孙悟空一顿，挑眉看向杨戬：“你原来是这么咋呼的人吗？说起话来比俺老孙还直接。”

杨戬直接拉开孙悟空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拒绝了孙悟空的添茶邀请：

“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得速战速决，你只需回答我问题。当初如来佛祖四猿猴之说流出，通臂猿猴、赤尻马猴、六耳猕猴，以及你，灵明石猴。

我知道通臂猿猴与赤尻马猴都曾为你麾下将军，这两类在你手下都有两员。可六耳猕猴被你一棒打死之后就没听说过有第二只了，这是为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孙悟空有点无语，杨戬知道通臂猿猴与赤尻马猴在他麾下还不是当初自己大闹天宫，他来降伏自己时制定战术知道的。

“怪不得神界传说显圣真君永远十八，我早已不是当年在战略上逊你一筹的猢狲了，你怎么都没变。甚至还比以前更放下形象，不传一声直接溜进来。”

等纸上墨干了，孙悟空没好气地把自己今日抄的卷了起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我确实杀了六耳猕猴，那么久没出现第二只说明也不会有第二只了。

如果善变化的六耳猕猴再次出现也不一定是我的形象，并且它现在也没动机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