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雪落(36)

叶蓁蓁做了个鬼脸：“小思怎么了！我还就乐意给他玩，气死你！”

徐清砚没说话，他决定这笔账算在林提思头上，整天口无遮拦的。

话头刚结束，这边叶蓁蓁又拍他的肩膀：“你看小霁没走，她对面那个好像是警察。”

徐清砚取下眼镜，顺着叶蓁蓁手指的方向看，明霁正在和警察焦急地比划着什么，满脸心如死灰。

像没了刺的小刺猬。

徐清砚放下设备，起身走过去。

明霁每天不遇到个糟心事就浑身难受。

她拎着大包小包兴致勃勃地冲进车棚找自己的爱车，扫了一圈没发现，以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结果自己从头到尾挨个找了一遍，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她心里升腾起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紧急询问了门口看车的老大爷，明霁才觉得自己的世界是如此的黑暗和绝望。

她的车子不是不翼而飞，而是被偷了！

被偷了！

哪个王八蛋干的鲨bee事！

警察也只能尽力而为。

欲哭无泪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不回家干什么呢？”

“徐老师，你还没走啊？”明霁有气无力道：“我的车被人偷了(ToT)”

“还能找回来吗？”

“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徐清砚点了点头，反手扔出一串黑色的东西，明霁伸手接过来，待一看，发现是车钥匙。

她追上去问：“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看我太可怜，所以决定送我一辆豪车吗？”

徐清砚：“……”

“九年义务是白教育你了，上学常引用的一句名言“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你忘了个干净。”

“徐老师不愧是为人师表的好典范，作为同行，我由衷地敬佩你。”明霁比了个大拇指：“既然不是送给我的，那你拿出来时炫耀的吗？虽然你有钱但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闪瞎穷人的眼睛，小心我去告你！”

“有时候你的脑细胞太丰富也不是一件好事。”徐清砚无言片刻：“刚才吃的一道菜里面放了白酒，不能开车。”

“我也吃了，我吃得比你多。”明霁对自己的车技不是很自信，万一她这个霉运体质再把豪车磕着碰着了，她就是名副其实的“负”家女了。

“你没有吃那道螃蟹。”徐清砚顿了顿，补充道：“饭桌上的海鲜，你只吃了虾，其它的一概没碰。”

明霁：“你监视我！”

“饭桌上你的豪横吃相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那、那我能打车。”

“可以。”徐清砚拿出手机点出一串数字拿给明霁看：“这个距离和如今的车费，保守预算至少一百。”

“我突然想起来其实自己打车技术也不是特别成熟。”明霁笑道：“愿意为老板效命。”

徐清砚提起放在地上的服装袋，评价道：“变脸潜力股。”

在坟地

车子一路龟速行驶，遇到转弯和人流量巨大的区域，明霁都要紧急踩一下剎车，摇摇晃晃的成功把徐清砚的车开成了老年碰碰车。

叶蓁蓁安然无恙回到家，看到老太太没有抱着垃圾桶呕吐，明霁稍稍安了心。

实际上明霁五年前取得驾照，并没有真正地作为一个司机的角色上路。开车的感觉还不错，担惊受怕也是真的，整个过程她的身体都是紧绷的，偶尔偷瞄一眼徐清砚，发现他一直在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开。

明霁的心情也随之上下波动起伏，梦回考驾照的噩梦场景，徐清砚可千万不要骂人，不然她不保证不会让这辆车有报废的可能。

好在他看了会儿电脑之后，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交代一句“到家了叫我”之后，闭上眼睛休息，丝毫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明霁便渐渐放松下来，专注看向前方。

从电影院到濯清小区的路途不算太遥远，如果加速行驶的话不超40分钟就能到达，算上晚高峰和红绿灯，至多一个小时也能回到家。徐清砚中途迷迷糊糊醒过来几次，意识到车子还在缓慢行驶，应该还没到。

昨天晚上熬到凌晨改完卷子，早上不到七点就被闹钟叫醒，一天奔波，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徐清砚没想到其它方面的原因，以为这是明霁开车太慢导致的。

直到他被一道幽幽的声音喊醒。

周围一片漆黑，路灯也没有，车前的大灯映照出远处树木的婆娑，影影绰绰的，形同鬼魅。

徐清砚贴近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路边杂草重生，随着视角的不断深入，野草的高度不断上拔，直到被浓重的夜色笼罩，荒凉极了。

杂草丛中偶尔出现几块又高有窄的石碑，因着余光模糊，看不真切，但这似乎也昭示着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墓地，墓地处的草深深浅浅，显然这里曾经有人涉足，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而荒废。

此刻车子的引擎还没熄灭，“轰隆轰隆”的声音成为这一带阴森恐怖唯一的声源。

如果忽略时不时丛树梢中发出的声响和露出来的红色眼睛的话。

明霁心跳如鼓，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汗珠，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已经无暇顾及眼睛中咸涩的不适。

这个诡异的地方从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明霁虽说不是燕城本地人，但也实打实在燕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周边的景点和地标也是一清二楚的，这块天然具备拍恐怖片的圣地闻所未闻。

墓地没什么可怕的，可是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误打误撞开进来，着实不妙，更不妙的是明霁开着车绕了两圈，不仅没有走出去，反倒是越陷越深，兜了个圈，以至于眼下迷失方向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