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雪落(76)

怕似徐清砚不明白，他打开手机大有要把屏幕怼他脸上的架势，大声道：“多好的机会啊，可以换一个工作环境，还能学到不少新知识想想就兴奋，况且，这是一个明晃晃公费旅游的机会，我去！大好时机不去白不去！”

“京大？”明霁从饭碗中抬起头，确定道：“是江城的那个京大吗？”

陈逸点头：“对啊，我就是从那里毕业的，工作以来好久没回去了，怪想念母校的。”

“哎，师兄，你去不去？”

徐清砚收回目光，默了几秒，给了陈逸一个答案：“不去。”

“为什么？”陈逸显然是有些遗憾，但他并没有多惊讶这个回答，只说：“江城有好多好玩的，你就不心动吗？”

不等徐清砚回答，明霁停下手中的筷子，也凑上来问：“对啊，为什么？”

“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吃饱了？”

“饱得不能再饱了。”

“那走吧。”徐清砚说：“该回去了。”

“等等。”陈逸叫住明霁：“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感觉和你好合眼缘，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明霁下意识去看徐清砚，没有表情，又望着陈逸炽热的的笑容，一时犯了难。

理性上，她不喜欢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地给一个刚见面不到十分钟的陌生人联系方式的；但感性上，这是徐清砚的同事，总觉得不太方便拒绝。人家都开口要了，她没理由去拂人家的面子，而且礼貌友好。

明霁想大不了给个微信分身的号，流量卡也差不离，不想聊天屏蔽就行。

这么想着，明霁摸出手机打开扫码标记，一只手凭空抽走了她手机。

明霁随着他的动作转了个圈，伸手要去拿：“哎，我的手机！”

徐清砚反手摁掉屏幕，装进口袋，嘴里吐出两个字：“介意。”

接着头也不回地推开餐厅门走了出去。

明霁和陈逸双双愣在原地。

陈逸嘴巴甚至变成了“O”形，满脸激动的吃瓜相。

明霁连忙解释：“抱歉，联系方式可能给不了了，有机会再见面吧。”

“我懂我懂。”陈逸小鸡啄米：“小情侣之间的游戏，妈呀，太刺激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好我没有做出格的事情。”陈逸打了个寒战：“要不然我会死得很惨，美女，你的名字是我一生未知的命运。”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清砚的同事怎么一个二个都神神叨叨的。

“我先走了再见。”

明霁火速远离餐厅。

徐清砚在门口等他。

从背影看，心情很不好。

明霁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拿来。”

“什么 。”

“别装傻，我的手机，我有用。”

徐清砚冷冷道：“什么用，给人联系方式用？”

“没。”明霁没好气道：“我又记不住微信号，根本没给。”

“那就不需要了，我送你回去，不用担心迷路，导航也派不上用场。”

“手机是我的安全感来源，你懂不懂啊？”明霁：“没有手机我寸步难行，我觉得我马上要死在这里啦。”

徐清砚拉起明霁垂着的手，手机稳稳当当落在手中：“保管好，以后不想给就拒绝。”

“你有拒绝别人的权利。你不是售后服务员，不需要承担别人被拒以后的失落和沮丧，或者是愤怒，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他叫你师兄，我拒绝了是不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我是他师兄，你又不是他师兄，记住你们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表妹

明霁对上徐清砚认真且专注的眼睛，内心风起云涌，她突然很想问，于是她就问了。

“如果被人讨厌了怎么办？”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就算是神，也会有办不到的事情，不要过度苛责自己。”徐清砚慢慢对她说：“讨厌是他的问题，喜欢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对自己的情绪负责，太顾虑别人的情绪永远都是在伤害自己，被讨厌也是一种特别的勇气。”

明霁垂着头，低声问了一句：“不是说要换位思考吗？”

徐清砚耐心开导：“换位思考要分情况，难道别人损害了你的利益，你也要换位思考吗？”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我想你实实在在是一个大笨蛋，姑且可以排得上鼻祖吧。”

明霁不说话了，摩挲着手机屏幕，从兜里掏出钢笔还给徐清砚，她说：“你的钢笔。”

“其实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我不是百科全书，不能解答十万个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想去京大？”

徐清砚向前走着：“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没有理由。”

“我觉得陈逸说的很有道理啊。”明霁说：“多好的一次机会，如果是我，我第一个报名。”

徐清砚给了她一个眼神：“你有什么是不是第一个报名的？”

“死。”明霁认真道：“虽然我每天都说‘好想去死’‘杀了我吧’类似的话，但是我其实没活够，至少等到我65岁以后吧，这个年龄往后，不让我死我就去死。”

沉重的话题，从明霁口中说出去来莫名有些好笑，换做其他人在这种场景下应该会随着明霁一起捧腹大笑，徐清砚眉头皱了皱，突然提高了声音，明霁肩膀抖了抖：“死什么，你这种笨笨的人，阎王不会收你的。”

“什么啊。”明霁莫名其妙：“地府也歧视鬼？”

“不是歧视，恐怕是觉得你死不明白。”徐清砚说：“阎王需要差役去索命，你这种怕鬼的，第一个不符合，所以你不会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