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雪落(92)
她焦躁地捂着腹部，在内心挣扎片刻，灵魂出窍一样抓住从她身边经过的服务员。
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到她身上，感觉像裸奔，可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眼神示意服务员弯一下腰，耳语告诉她自己的情况。
请求服务员能够帮她带一个可以遮盖凳子血迹的东西。
陈逸说得没错，今晚决定临时出门，一定是她这辈子都难忘的事情。
难忘到看见烧烤就会想起所有的社死。
服务员很快离开，再来帮她端了杯红糖水，很细致地掩住上面的血迹，并且递给了她一个购物袋。
“这是什么？”
明霁大为感动，这里的烧烤摊还有暖心服务的吗？
“我也不清楚，是那边的那位先生托我交给你的，说你一定很需要。”
明霁顺着服务员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徐清砚站在百米之外，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陈逸兴奋地对徐清砚挥手，大声道：“师兄，快来啊！”
徐清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侧过拥挤的人群，走过来。
服务员很有眼色地在明霁旁边加了一张凳子，徐清砚没坐，把黑色的袋子交到明霁手中，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叹了口气。
“是嫌弃自己命太大了是吗？”徐清砚说完，脱下自己的外套，环在明霁腰间绕到胸前，将两只袖子打了个结垂下来的长度刚好到明霁小腿。
“起来吧，回家。”
见面
很少能见到徐清砚这么温柔的样子，一时间众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明霁搭上徐清砚的胳膊站起来，徐清砚拿起旁边的塑料板凳还给一旁的烧烤店老板。除了明霁，没有人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一群同僚都有些懵然。
“师兄，你现在就要走吗，不留下来吃点？”陈逸大喇喇地拿着羊肉串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徐清砚直接给他一记眼刀：“你是吃多了羊肉串，脑子也退化成羊脑子了？”
陈逸咬下一块冒的流油的羊肉，摊开双手，摇摇头：“师兄，你说话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要不是我心宽体胖，咱俩的革命友谊早就在你讽刺我的第一句话开始就破灭了。”
“现在开始破灭也不晚。”
一群老师坐在露天座位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师兄弟二人斗嘴，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众人也没说什么，齐刷刷地盯着明霁两人。
“还能走得动吗？”徐清砚帮明霁扯了扯衣服领口。
“可以，我又没有残废。”明霁咬着牙说道：“咱们可以回去了吗？”
“我看距离残废也不远了。”
明霁笑了一下，得救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从烧烤摊上离开，徐清砚没有直接带明霁离开，而是在一家商场上找了一个卫生间。
“衣服给你，处理一下，我在外面等你。”连着递过来的还有那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这是卫生巾，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牌子，什么都买了一样，你自己挑着看，日用夜用的都有。”
明霁愣愣地接过来，翻了几翻找到自己常用的牌子提拎着衣服袋进卫生间。
随便找了个隔间，明霁看了眼袋子中的东西，很齐全，衣服下面压着两包湿巾和纸巾。
认真地把自己收拾干净，明霁迭好脏衣服，心情很是复杂，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出去见徐清砚。
她在洗手台前磨蹭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妆都花了，只能拿出湿巾简单卸掉。
最后深呼一口气走了出去。
徐清砚站在厕所外面的走廊上等她。
看到明霁出来，徐清砚对她招了招手。
明霁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盯着她苍白又窘迫的脸，徐清砚默默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明霁提着不松手。
徐清砚也不强求，当即松开了手。
“怎么了，是衣服不合适吗？”
“没有。”明霁盯着脚下灯光照射下刺眼的地板砖：“很舒服。”
其实很意外，明霁经常买的衣服都是不合身的，有一段时间疯狂买衣服，都是不合适的，只能疯狂退掉，后来她不再轻易买衣服。
这次的衣服不仅穿上去很舒服，而且版型也很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明霁回答不上来。
“因为月经的突然到来？”
徐清砚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明霁脸偏过去，要命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过几天才来的，我实在是没有准备，而且今天人这么多，我觉得太社死了。”
徐清砚：“没有人说你社死。”
“哎呀——”明霁纠结道：“可是我当时就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是感觉不好。”
徐清砚拉着她的手腕走出商场：“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感到害羞或者尴尬，因为血在大庭广众之下弄脏了衣服和板凳？”
明霁点头。
“不要有月经羞耻这种想法，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用觉得丢脸。”
“你们男的不会觉得有时候很好笑吗？”明霁异常真实地问到这个问题：“就是上学的时候，班上的男生看到女生来月经会起哄，会觉得……觉得很脏。”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评价是你们班级的男生都不是一群好东西。”徐清砚嘲讽道：“另外可以说明的是，这些男生在学习上也是一堆学渣。”
“那你的想法呢？”明霁赞同徐清砚的说法，但她更想知道他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想的再多也比不上实际的行动。”徐清砚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明霁嘴边：“如果非要说出一套理论的话，月经更多的要给予女性尊重和关照，往往这个时候是她们的脆弱期，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这样的男性连及格线都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