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夏［校园复仇］(11)

“是...是啊，顺其自然，明辉的保护伞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选择我们。”

孟欣又干笑了两声。

尹天月没再开口，正欲朝前迈步的时候，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朝身后转头去，只见北川低沉着脸，仍旧不语地站在身后。

“这是一个上坡路，如果回头的话，就只能往坡下滚。”

尹天月的声音仍旧是那么迷惑人心，她望着北川，这次却没有再笑了：“前几天，我看到你和明辉在学校门口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北川感到自己的身躯猛然一震，她回头望去，斗坡东面种了一棵巨大的槐树。

她好像在那个瞬间回到了那天的校门口，她透过槐树，看到的是教学楼回形走廊边上，从上俯视她的尹天月。

天空中盘桓着一只游隼，似正在等待猎物耗尽体力，好俯冲下来用鲜血为它补充越冬的食粮。

“你在看什么！”

孟欣的尖声叫嚷下，她被拉回现实。

双臂被人狠狠拽住，如同之前一般的殴打时隔多日再次降临。

她没有反抗，那双手就将她推倒在了地上。

“我们的事还没完！你想背着我们和明辉搞什么！”

孟欣的手高高扬起，就在下落的时候，被尹天月抓住了。

尹天月仍旧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像□□折磨是她所能馈赠的礼物，而她收回了馈赠，阻止了一旁发疯般想把因说错话的注意力转移给弱者的孟欣。

“你没有背叛我们吧。”

北川立刻摇了摇头。

尹天月没再追究，而是起身走了。

“就这么放过她？”

孟欣有些不甘，她狠狠跺脚，却还是追了上去。

尹天月没有放慢脚步等她，只是继续朝前走：“凌澈这个蠢猪呢？”

“谁知道啊！”见对方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孟欣才放心地接了话。

“汪时瑞最近好像回了汉南。孟欣，你要记住，如果后面的人没了，下一个该是谁。”

走在最前面的人始终没有再回头，她看着山坡顶，脸上露出兴奋的笑意，“有阻碍，不是应该绕过阻碍，而是消除它。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最近虽然不能随心所欲，但是也不错吧。”

“是...是不错啊。”

“偶尔享受一下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她们竟然都会以为我怕了。我没想到竟然连你也骗过了，孟欣，我的演技应该更进一步了吧。”

尹天月越说越兴奋，她好像突然间换了一个灵魂，沉默阴冷的形象瞬间不见，6楼门口那个舞台再次又在这里拉开了序幕。

这个上坡路只到了中途，北川扶着泥土起身，方才尹天月站着的地面上，有一只被踩扁的昆虫。

看不出来它生前的样子，浓稠的绿色血水从脆脆的躯壳中源源不断地冒出。

北川清醒了。

刚刚的经历并不愉快，但她在台下首排却看得清楚真切——尹天月不会和明辉成为一路人。

尽管她把一切归咎于演技，可几日的观察下来，尹天月仍旧是有害怕明辉的时候的。

尤其是在校门口出现警车的那段时间，她根本连看都不敢往明辉的座位方向看。

虽然尹天月威胁孟欣，可即便知道了这两个人不会真的动手杀她，她也无法做到和张潇然一样忍耐那么剧烈的痛苦那么久。

她的求生之道，或许还需要明辉的帮助。

2007年·坠落

自那日孟欣失控对她动手后，尹天月似乎为了贯彻她转变对同学态度的人设，没再要北川跟着一起回家，反而若有若无地支持起她与明辉的‘秘密友谊’。

每年寒假之前，19中会组织高二的学生进行一次为期三天的游学活动。

班里的氛围最近因为流血事件的减少以及对周五晚会的期待而变得轻松起来，当李老师在晚会开始前宣布游学地点是南山着名自然博物馆时，一向不太有什么反应的学生，竟然爆发了一阵阵欢呼。

等同学们安静下来后，李老师又说，原本明天出发周一回来的活动，不知为何改到了周一出发周三回来。

不占用周末的人性化决定，让众人更是喜上加喜，于是时间紧迫，立刻敲定了组队的规则。

50个学生，8人请假，为了配平，最后定4个人一小组，余下的两人和老师一起行动。

不出所料的是，北川与明辉被留下了。

下周一便是出发的日子，李老师临晚会开始前，又一次向众人强调了游学需要带的物品以及注意事项。

尽管有些啰唆，但这次却没有抱怨的声音。

北川听得很仔细，尽管她的大脑早一步先开始恐惧起三日外出可能会发生的种种不幸，以及尹天月会对她进行的各种侮辱。

但北川仍旧像孩子一样对这次的活动产生了无比浓烈的好奇和期待。

而这份期待，更多地源于，她和明辉一组的分配。

想到这里，北川偷偷抬起眸来朝前望去。

明辉上课前刚从教室外进来，他偏着头正看向学校的花园雕像，白色衬衫上还落有融雪残骸。

对方显然没有在听李有时讲话。

难道他会请假吗？

毕竟明辉亲口对她说过，他厌恶集体活动。

就在她的心情反复时，前排的同学对李有时的耐心在七点后消散殆尽了。

挪动桌椅的声音在教学楼各处响起，隔壁班进入试音环节的声音更让同学焦急。

没多久，7班内的桌子全被推到了后排，前面留下了大片的空地供晚会表演。

她在人流的推搡中被挤到教室边缘，透过椅子堆积成的狭窄通道，北川看到明辉准备从前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