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刺蔷薇[真假千金](49)
宋念慈从床边探出一颗脑袋,地上沈知清睡着,他闭着眼,问酒店前台拿的被子半垫半盖。沈知清有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能力,宋念慈望着沈知清,这样想。
她试探性地喊他:“沈知清……”
沈知清声音有些困乏,但没完全睡着,“嗯”了一声。
宋念慈轻声开口:“谢谢你沈知清,但我觉得太麻烦你外公外婆了。”
沈知清闻言睡意散了些,他从地上坐起来,伸手去拉了床头的夜灯。
昏黑环境只一盏光亮,沈知清抬眸看宋念慈,开口道:“为什么是麻烦他们,我知道你很会哄长辈开心,你就当帮我哄哄他们。”
“但他们不一定想被我哄啊,我不是他们的家人。”宋念慈从来最懂分寸。
“的确不是。”
沈知清顿了顿,又开口道:“但你不是教过我吗?”
“什么?”宋念慈不解望向他。
沈知清静静看着宋念慈的眼睛,开口道:
“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家人,不是你教我的吗,你领我到邬教授家里去、让我成为他们的干儿子。”
宋念慈抿唇,“那不一样嘛。”
“一样的。”沈知清伸手过去,他握住宋念慈的手,缓声开口道:“我想选择你做我的家人。”
宋念慈怔了怔,掌心传来属于沈知清的温度。朦胧灯光下,沈知清平日略显冷厉的五官此刻是历历可辨的温柔。
外面还在下雨,但雨声明显小了。
宋念慈眼眶一红,扑过去抱住了沈知清。真的是扑,以致于上半身联动下半身掉下床铺。
沈知清稳稳接住了她。
宋念慈抱着沈知清,她贴着沈知清的肩膀说话,在那里留下一滴眼泪。她说:“谢谢你沈知清。”
不是客套婉拒的谢谢,是安心接受来自“家人”爱与关心的谢谢。
沈知清伸手拍了拍宋念慈的背脊,就像之前车上时宋念慈做的那样。
亲情像是上天随机掷骰子的产物,命好就有就足够浓烈,不够幸运似乎只能在人间漂泊。
但宋念慈觉得自己抓住了上天的骰子。
她抓住了沈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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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念慈抱完谢完重新爬上床,沈知清说明天先去医院检查下她的摔伤,再去外公外婆家里。
宋念慈说好,她与沈知清说晚安。
“晚安。”沈知清回道,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
世界重归昏暗与寂静,宋念慈没一会沉沉睡去,呼吸声均匀。
沈知清却陡然没了睡意,他坐起身子,望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宋念慈。
她睡得安静,睡相却不是太好,睡着睡着在床上四仰八叉,一只胳膊垂到床边。
沈知清觉得宋念慈像很多美好的事物,比如日光、星星,鸡西镇精品店里会轻轻眨眼的芭比娃娃。
只要注视着,就能让心情好起来。
但这些美好的事物从来不为他所有,他不可能收集太阳给予的所有光,把银河星星据为己有,他看着开小汽车的父母带孩子买走娃娃。
床边宋念慈垂下一只手,沈知清垂眼看着,忍不住伸手过去轻轻握上。宋念慈睡得安稳,沈知清心跳如擂鼓。
就这么握了几秒,他在黑夜里长长轻轻叹了口气,把宋念慈的手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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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知清先带着宋念慈去了趟医院,确保宋念慈跌的那一跤没伤到骨头,随后领着她去了外公外婆家里。
宋念慈当然不能空手去,她问沈知清他们喜欢什么。
沈知清回她:“给外婆带点茶叶和糕点好了,她喜欢的,外公的话——”他顿了顿,继续开口:“给他买把吉他。”
“?”
宋念慈怀疑沈知清在匡自己,但沈知清信誓旦旦地说外公一定喜欢,她跟着照做。
到了地点见到真人才知道是为什么,从前电视上严肃沉稳的外交官,在家跟着电视机上明星跳操,外婆则在躁动的音乐里做桌子前悠悠插花。
画面莫名的和谐。
宋念慈偏头看沈知清,她有些紧张,沈知清没看她,但是伸手牵住了她的手,鼓励安抚的,领着宋念慈进去。
外公戴文泽关掉电视机,外婆秦书画也从椅子上起身,他们都走过来。
宋念慈深呼吸一口气,正想努力找到又礼貌又不过分生疏又讨喜的打招呼方式,戴文泽看到他们带来的吉他礼物,眼睛亮了亮,他先开口问宋念慈:“小慈你会弹吉他吗,你来教外公。”
宋念慈愣了愣,“啊我不会诶。”
戴文泽“哦”了声,又开口:“那外公教你,我学过二胡,弦乐器应该都一样的。”
旁边秦书画从从容容剐了他一眼:“哪里一样了,让知清陪你胡闹去。”
她牵过宋念慈的手,很温柔地开口道:“过来陪外婆插花吧,有些枝条太硬我剪不断,你们年轻孩子力气大。”
秦书画声线太温柔,像溪涧潺潺流淌的水,抚平一些宋念慈的紧张。宋念慈眉眼弯弯,露出那个小小的、甜甜的梨涡,她点头:“好啊,我力气超大的,我中午吃了菠菜现在是大力水手。”
秦书画和戴文泽都被她逗笑,沈知清松开她的手前,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于是秦书画带着她一块插花,沈知清则陪戴文泽在网上找吉他教程现学。
不太美妙的弦声里,宋念慈按着秦书画的指导,把修剪好的各式花束放到玻璃花瓶里。
“这样可以吗,外婆。”宋念慈问,她喊秦书画“外婆”时,声线还是紧了紧。
秦书画抬眸,点头,“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