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如水潺潺(14)
“阿箬，请喝。这人参熬了很久了，味道不错。”
阿箬看到此，眼眸深邃：“沈十七，你真是个好人啊。”她笑着端起来人参汤，嘴角勾起一抹盈盈笑意。以前她对这位死对头可没这么多称赞，难道是失忆让他转了性子？放下碗，她的目光迎上了沈十七灿若星辰的眼眸。
08
阿箬这夜，怎么也睡得不安稳。
她的脑海里还是刚刚沈十七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沈十七，你真令我烦恼。
院子的明月很皎洁。
沈十七站在院子里，遥望。
那年，亲人病逝后。
一个凄凉的夜里，天上没有月亮。七岁的弟弟沈言和他起了争执。
“哥，我讨厌你！讨厌爹爹娘娘全都没有了。”
“小言。”沈十七那年只说出了一句小言就再未继续说下去。他内心也一片凄凉。
后来入夜，他睡着后。
做了一个噩梦，噩梦里是一片猩红的火光，火光冲天中，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被吞没了。
“不要！！！”惊醒后，沈十七一看旁边床榻上已经空无一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言！”他顾不得一切，随意套上靴子就出了门。前院没有，前街也不见人。
沈十七找遍了所有沈言能去的地方，但直到天亮。他都未找到小言。弟弟小言，从那一天起，就散落在人海了。
后来，每年他都在找弟弟沈言。
可是往后的每一年，沈十七都没有找到沈言。
后来，进了澜门。
沈十七的世界，好像只有黑与白两个颜色。
但，对于小言的找寻，他从未放弃。
进入澜门的第三年，他终于通过江湖百晓生，花了重金听闻了自己的弟弟所在这处。只是当沈十七再次看见弟弟的时候，他愣住了。
沈言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
他颤颤巍巍地摸着沈十七手里的玉佩，哭着喊了出来：“哥，杀了我吧！我活不下去了。”
中了鬼魅浮生的七敷散之人。
没有一个求生的。
七敷散眼瞎后，再等三日必死。
而且这死时的痛苦如似百倍蚂蚁啃食的痛苦。
那一刻，沈十七叹了一口气。
“小言，我下辈子一定会早点找到你。”
下一刻，沈言就在他手里断了气。
那是沈十七第一次因为杀了人而流泪。
回去的时候，他在澜门看见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有一双似皎洁的月光的眼眸，虽然看起来很冷，但下一刻她望向天上的孤月时，却笑得很狡黠。就像淡淡的月光，照耀了他那日冰冷的心。
那一刻，他一天都低沉的情绪，似乎好了半分。
再后来……
“阿箬，你造诣浅薄。”
“别忘了，在澜门当年我排名第一，你第二。”
在澜门的世界，我只记得排第二的你。
昨夜阿箬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才沉沉浮浮睡去的，再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阿箬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愣。
黑眼圈很重，像个枯魂野鬼啊。
她揉了揉眼睛，干脆利落地跳下了床。
今天没接任务，师姐昨日还说最近天气渐寒，要包饺子。不知道，云慈师姐昨天叮嘱沈十七去买的面粉，肉，白菜，这厮买了没啊。
洗漱完毕，阿箬快步来到院中。
院中的景致，看起来很和谐。
沈十七正卷着蓝色衣袖在低头揉面，云慈师姐在一旁伴着包饺子用的馅料。
“师姐，沈十七早上好！”阿箬说着，打了个懒洋洋地哈欠。
“早上好，阿箬。”
云慈冲着阿箬淡淡地笑着，十分温婉可人。
“好！”
沈十七抬眸，淡淡说了一句又快速低下了头。他手里的面团已经渐渐成型。
阿箬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师姐，一会儿我和你们一起包饺子啊。”
“好。”云慈偏头一笑，头上的桃木簪映出微光。
半响后，阿箬手里胖乎乎的饺子刚刚包好。她用手捏着饺子，对比了一下云慈师姐的，笑了：“师姐，我的饺子们都是胖胖圆圆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阿箬。没事，白白胖胖挺好的。”云慈看向阿箬那张笑得明晃晃的脸。自己的小师妹，要是可以一直如此澄澈快意就好了。
沈十七听到此也低头笑了笑，他手里正调制着蘸水。刚刚倒了的老陈醋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间。
这一刻他用余光看着笑得灿烂的阿箬，他觉得阿箬包包的白白胖胖的饺子，一定很好吃。
半个时辰后，院子石桌前。
阿箬拿着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快！沈十七，快把饺子端过来啊。”
“哈哈，阿箬，你已经饿了是吧！”云慈说着给阿箬端来一碗蘸水：“阿箬，这碗少辣。”
“好的，谢谢师姐了。”阿箬白皙的脸上，眼眸微动。师姐总是会记得自己不爱吃辣。
刚刚沈十七差点将数十个红的透亮的辣椒全部加到蘸水里，幸好那时云慈师姐喊住了他。
阿箬才想着，热腾腾的饺子已经被沈十七端到了自己面前。
“阿箬，快吃吧！小心饺子烫。”
“嗯嗯，沈十七，你也赶紧坐下来一起吃。”
阿箬说着已经拿起了筷子，连续夹了六个饺子到自己的碗里。热腾腾的饺子，在蘸水里淹没。阿箬看到这，眉毛微微上扬：“今天的饺子，一定很对味儿。”
沈十七不一会儿又从厨房里端来了，一盘煮好的饺子，才缓缓坐了下来。阿箬看着云慈师姐吃东西依然雅致的动作，偏头笑了。要是平时她一定也会有所收敛，但，今天的饺子，真的特别特别好吃。阿箬乐呵呵地继续放诞不羁地大口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