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岛(262)
承桑彦柠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捏住了,她喘不上气,只能睁着惊恐的双眸望着她,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她用尽全力扳开覃苒的手,向后爬去,直到她的背脊撞上了冰冷的石壁,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地活过呢
江知野下葬的那一天,天空的颜色就像被深灰色的纱布笼罩,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
他生前没什么亲人朋友,所以来的人不多。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霾,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一般,令人感到窒息。
江知野的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平简介,简单而又明了。
沈确站在墓前,手中还捧着那张遗像,遗像上的小野还穿着自己当年送他的那件蓝色衬衫。
他眼中的笑意依旧,仿佛时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沈确的眼角湿润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悲痛。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将遗像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
“沈确,这是颂安托我带来的,她没有来是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尹漾若接过祝颂递过来的花束,一步步走向江知野的墓碑。
她低下头,将花束轻轻地放在了遗像旁。
“江知野,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加百列大天使月季花,我们都记得呢。”尹漾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替我谢谢她,至少在小野最艰难的那段时间里,还有颂安陪着。”沈确转过身,面对着来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祝颂的双眸也微微泛红,可是脸上却带着浅淡的微笑。
“江知野是个好人,只可惜命运对他并不宽容。”
祝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遗憾,他的目光也落在墓碑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人?”沈确冷笑一声,“在这世俗的泥潭里,为了活着已经竭尽全力的人,又怎么配得上‘好人’这两个字呢?”
祝颂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墓碑上,仿佛在透过冰冷的石碑看到那个已经离去的人。
他说:“沈确,我们都是在命运的泥潭里挣扎的人,只是有的人挣扎得更痛苦,有的人挣扎得更坚韧。”
尹漾若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努力不让它们落下来。
“江知野,他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去面对,去抵抗。他是痛苦的,但他也是勇敢的。”
沈确默然,他无法反驳祝颂的话。
“我们走吧。”刘安平轻轻挽过祝颂的手臂,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
“江知野,你可真是好样的。”躲在一旁的男人阴侧侧地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不满。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另外一名男子问道。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的双眼中流露出疯狂而扭曲的光芒,“弄死他!”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仇恨,仿佛面前的人就是一只待宰羔羊,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尹漾若呆呆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泪水终于再也抑制地落下来。
“江知野……”她哽咽着叫了一声,眼泪却掉得越发汹涌起来。
她跪倒墓碑前,双手紧紧握着花束,肩膀颤抖着,每一声哽咽都像是心头的刀割,让她痛不欲生。
“漾若,别这样……”沈确蹲下身,试图安抚尹漾若的情绪。
尹漾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确,“你知道吗?江知野他……他曾经对我说过,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活得自由,不受任何束缚。”
“可是,他最终还是被困在了这个世俗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女人捂住嘴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她只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阵撕裂的疼痛,那种疼痛像潮水般朝着她涌来。
沈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知道,此刻的安慰对于尹漾若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够稍微减轻她的痛苦。
“沈确,我们要记着他,那是他唯一活过的证据。”尹漾若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了墓碑上。
“嗯。”沈确轻轻点头。
“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正地活过呢?恋人也好,朋友也好,不管是谁,只有一个人就好,只要有那么一个人。”
“能记住江知野,那他就不算真正的消失。”尹漾若的声音颤抖着,她站直了身子,脸色苍白。
沈确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神空洞而深邃。
他已经不再流泪,眼泪在之前的痛苦和绝望中早已流干。
“所以‘无法忘记’,这样就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尹漾若转过身,望向远处,那一片朦胧的景色仿佛是她内心的写照。
他们静静地站在墓碑前,任由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却无论怎么吹,都无法吹散他们内心的沉重和哀伤。
这一刻,他们仿佛被时间遗忘,只剩下彼此和墓碑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俗话说,神明只会给人跨得过去的考验,这什么傻话,有些东西就是无法跨越的,比如生离死别,比如失去所爱。
沈确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了花束上。
那些花朵,曾经是他们共同喜爱的,曾经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可是现在,花还在,人已去。
那份约定,也随着江知野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覃苒,你……”承桑彦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和失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