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岛(270)
“啪嗒!”
红酒杯从她的手中滑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摔成碎片,红酒在地板上溅开,形成一朵妖艳的花朵。
女人并没有停下来,她踩着玻璃碎片继续舞动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仿佛在用舞蹈表达着她对生命的热爱和对死亡的蔑视。
鲜血从她的脚尖滑落,染红了她的黑色长裙,也染红了太平间冰冷的地板,看起来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音乐逐渐高昂,女人的舞蹈也越来越激烈,她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在死亡的花丛中翩翩起舞。
她的长发随着身体的旋转而飘动,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与她的黑色长裙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她的眼神坚定而深邃,仿佛在看着一个无法触及的远方,又像是在凝视着自己的内心。
突然,音乐停止,女人的舞蹈也瞬间定格。
尹漾若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她的呼吸在缓缓起伏,像是在向世界宣告她的存在。
她转头,目光紧紧锁定操作台上的那堆针线,目光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好半天都没说话。
女人走了过去,拿起针线,开始在沈确的身体上缝补起来。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是笨拙的,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而庄严的仪式。
一针一线,她细心地缝补着,仿佛是在对待一件心爱的珍藏,而不是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唱片机似乎有些卡顿,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尹漾若接着后面哼了起来,声音悠扬而深情,Pink Floyd的月之暗面,是她和沈确最喜欢的曲子。
歌依旧在继续,但人事已非。
她一边哼唱,一边缝补,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沈确的身体上,与滴落的红酒混为一体,消失在那些逐渐愈合的伤口中。
“沈确,我缝不好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尹漾若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的眼泪不停地滑落,落在沈确已经冰冷的脸庞上,仿佛在试图唤醒他,让他看看她已经尽力了。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从角落里的黑色大包里取出几件衣物,一件件地替沈确套上,又帮他盖好被子。
太平间的灯光在她的动作下摇曳,忽明忽暗,营造出一种诡异而迷人的氛围。
每一件衣物都被她轻轻抚平,仿佛他还是那个温暖的、会笑着拥抱她的沈确。
“这样,就不会冷了。”尹漾若低声呢喃,她的双眼空洞而深邃,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沈确。
她坐在沈确的床边,凝视着他的脸,仿佛想要从那张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上寻找些许曾经的痕迹。
良久,她才站起身,离开了这个冰冷的太平间。
不会来临的远方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近日,罪犯段锦庆终于落网,被判处死刑,并于25日执行。
随着枪声的响起,段锦庆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沉重地倒在了刑场的土地上。
他的眼睛空洞而失神,似乎还在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终结。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刑场上的风,带着几分冷酷和无情,轻轻吹过。
这个世界上的痛苦和恶行,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消失。
人类的恶意散布在大街小巷,如同顽疾般难以根治。
爱与恶意,它混在一起了,每个人都有。
但……许多人不受邪恶的影响……
尹漾若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一座接一座的山峰,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压得人心生绝望。
这里没有变,灰蒙蒙的天一如既往地笼罩着一切,仿佛连阳光都害怕踏入这片土地。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也不想去看这些,只是静静地呆着。
尹漾若闭上了眼睛,她已经记不清了,那些关于幸仔的记忆似乎被时间一点点侵蚀,只留下了零星的片段。
女人记得,那个时候的幸仔总是灰蒙蒙的,不爱笑,单薄的身体好像总是扛着看不见的重物。
她想起了幸仔那双深邃的眼睛,总是藏着无尽的忧伤。
那段时光,仿佛是一幅幅黑白照片,没有色彩,只有灰白的阴影。
一个身穿花衬衫,扎着麻花辫子的女孩,从山脚慢慢爬上来,一步一顿,每走一步就会停下,然后抬起头看天空。
那双眼睛充满了坚定与期待,仿佛在说:“只要我一步一步地走,总有一天,我能够走出这片山脉,看到外面的世界。”
尹漾若睁开眼睛,她看到了那个女孩,那是年轻的自己,那是幸仔。
那个时候的她,虽然生活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但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她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够改变命运,走出这片山脉,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女人轻轻地笑了,那些年轻时的梦想和憧憬,如今回想起来,仿佛是一场遥远的梦。
“或许,外面的世界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呢。”
女孩愣了愣,然后继续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云朵,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那些梦想和希望,却是支撑我们走过那些艰难岁月的力量。”
女人嘴角勾起,带着几分苦涩,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孩的脑袋,“那就慢一点,再慢一点,前面的路并不好走。”
女孩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抬起腿继续向上爬。
太阳沉了下去,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金黄色。
尹漾若站在河边,看着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