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挥起了屠龙刀(7)
向来不茍言笑的维克托,眉目也温和了许多。
血脉中带着的亲昵,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掉。
她没想到龙中圣子,维克托,还让龙骑士们保留着殿下这个称呼。
那时的龙族还没被森林侵蚀,它们还不是失智的疯子,不是冰冷的尸体。
待他们打完招呼,阿芙拉便去查看正在养伤的伤员。
池水浸润树枝,湿痕绘作法阵。
闭环,法阵腾空。下一瞬,无焰自燃。水渍蒸发,灰雾飘散。
现在,也难说了。
阿芙拉神色晦暗不定。
一次次轮回的龙裔,身体机能,魔力都退化了,但侵染却不会消失。
在剎那间的水环倒映下,伤员体内的瘴气正在肆意逃窜冲撞,蚕食着龙角。
水环消失,一切正常。
一旁的维克托负手踱步,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样?”
“难讲。目前只能抑制,不能根除。”
阿芙拉划开手指,滴血为阵。每画成阵中一角一个复杂的殷红符文,她的脸色便苍白了一分。
维克托脑海中的欧若拉渐渐和眼前之人重迭。
她也喜欢抿唇,去忍受不适。
那天白天,村民防卫战险胜。
其实说是险胜,没有魔力的村民和瘴气魔物简直没有可比性。在欧若拉的加持下,只能说活着就是胜利。
他那时刚清理完一批魔物,有些好奇在后方的欧若拉为什么也会受伤,便趁着夜色偷偷跑过去。
推窗,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袭来。
她正在沥血。
苍白如月光朦胧易散。
但她一向爱护的村民好像都不知道这件事,自己一人不知已经流了多久的血。
她不断抹去嘴角的血,继续完善地上的防御血阵。
就像琉璃盏一样,会碎,害怕碎,但并不吝啬自己的消耗。毕竟,里面装的是济世的魔力。
忽然眼中欧若拉身形一晃,在维克托意识到之前,自己已经冲上前扶住她了,心跳都落在了身后几瞬。
“抱歉,谢谢大人。”
“没、嗯。”
哦,扶住的是弗雷斯特,那个没有魔力的人。比欧若拉还脆。
维克托悻悻松开手,但没想到她身形踉跄不稳,还没缓过神。
伟大的黑龙会听欧若拉的话,帮助人类,包括借一个肩膀的小事。
于是阿芙拉在维克托的搀扶下绘完了符文。
血色的字纹温和消逝。
“能抑制的都已经抑制住了。根除病魔还需要去森林。”
负伤的龙骑士们也难得安然入睡了。
自己也可以短暂休息了。
来到旁边空闲的休息室,她脱力坐下,喝水补充能量。
“咳,咳——”
酸味强烈刺激着口腔,阿芙拉直接呛得直咳。
“咳,老天,怎么是番茄汁?”
“补血的。”
在维克托印象里,以前吸血鬼没血就用番茄汁替代的。但人类不喝血。
于是专门准备番茄汁的维克托有些茫然回应着她的震惊。
“挺有用的。”
维克托中肯补充道。
不可否认,阿芙拉咳得脸涨红,完全没那苍白劲儿了。
“救命……谢谢你的贴心,下回不用这么贴心了。”
维克托忽然皱眉,手敲桌面,有些微妙开口。
“福雷斯特,你会占卜方位吗?”
“占卜不了。怎么了?”
阿芙拉没有魔力,没法达到感应的效果。
之前的法阵是用的池水中本来蕴含的魔力,血阵是付出代价后符文本身能带来的力量。
维克托点头,意料之中的。
“嗯……刚刚,和一位龙骑士的链接断了。”
维克托作为唯一还能化为完全体的纯粹的黑龙,与其他龙裔骑士保有欧若拉设下的链接,可以感受到龙骑士们的状态。
包括之前在阿斯通村里,阿芙拉救下的那个龙骑士,维克托和他也有链接上的感应,知道他的转危为安。
但链接断开,这是自契约生效起,从未发生的事。
维克托有些不安,透过窗户看向森林的位置。
可惜他除了城镇的建筑,什么都看不到。
“大人,经过三百年的沉寂,森林里的阴暗已经关不住了。”
阿芙拉了然,沉思,斟酌开口。
“不出意外的话,留意一下哪里战事激烈。”
大量的瘴气会无法逆转地渐渐侵蚀掉身体和神志。
这便是她出现在这时的意义——解决龙裔了。
第 6 章
无数残骸堆积在沼泽之上,搭建起一片净土。
在无尽阴暗中,唯一的色彩是平地中央的那一刻葱郁巨树。
一步一步,行走在同类的躯体上。
它们托举起它,留下一句“殿下您活着,才有希望”,残破的身躯已经半陷泥潭中。
维克托的一部分灵魂好像附着在那些已经面目全非的族人身上,随着它们消逝。
它痛苦着,麻木着,踉跄着前进。
离平地只有一步之遥,可也只剩它自己了。
走不过去了。
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扭曲,泥潭左右涌动,是腐蚀已经开始了吗。
很近,很远。
阴暗逼近,近乎窒息。
抽象,扭动的迷离画面里,唯一的亮色——他无助,茫然,又不甘地伸手。
回应他的是一双温暖却有力量的手。
华冠下,魔女与那奄奄一息的黑龙立下契约。
“你将被授予尊贵至明的头衔,你将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你的族人也将会在泉中重生。你依旧是深受爱戴的殿下。”
“……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