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挥起了屠龙刀(9)
阿芙拉发现了一种新的植物。
她拉低兜帽遮住动作,然后采摘一点塞进嘴里。
一阵短暂地眩晕失神后,她果断摘下已经成熟的植株。
再一回头,阿芙拉看见人形的维克托一脸难以置信。
“吃不饱跟我说。”
“啊,现在不饿了。”
阿芙拉悻悻摸摸鼻尖,放弃解释,干脆继续深入森林。
她东看西看,时不时往他手里塞些奇形怪状的草药。
“大人,这草药带身上能藏匿气息。”
维克托皱眉嫌弃接过来。
“臭臭草。”
“可爱的撒娇哦。”
注意力还在草药上的她,下意识接上了这句话。
“……不是,是欧若拉教的。”
维克托有些呆滞回答。
“嗯对,欧若拉她老人家给我说的。”
还记得三百多年前,她还说,可以撒娇的,不必什么都往身上抗。
“……”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纷纷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阿芙拉势要将自己栽地里地检查药草;而维克托则开始扒拉草丛,看看有没有什么昆虫大小的埋伏。
“欧若拉只是活得久,不是老人家。”
冷不丁幽幽冒出一句话,把阿芙拉吓了一跳。
自他俩相识,可能有半百年了。欧若拉的样貌一直是那般可靠知性成熟美人,从未改变。
不是,不是他先喊的老人家吗!而且,怎么还是好呆好好糊弄的龙啊啊啊啊啊!
阿芙拉有些崩溃,频频侧目回视。
“您,是怎么看待欧若拉呢。”
她随意问起,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经不小心被植物的锯齿划破。
血滴落地,暗红晕染。
第 7 章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维克托有些困扰,轻皱眉头。
他随意抬手,潜伏在阿芙拉身旁的怪便被灰飞烟灭。
两人都没什么波动。
“谢谢大人。”
阿芙拉也并不着急,她知道这是个复杂的问题。
“很强。”
维克托似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知她是否给你描述过当时的森林。”
好像是一只古老的机械盒中的齿轮开始转动,低沉,缓慢,不绝。
“一击毙命,当年魔物对人类。而且当年的魔物已经虎视眈眈村庄很久了。”
他有些茫然,思索继续。
采摘草药并不停下的阿芙拉,只是安静等着下文。
“我并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般悬殊的力量下护住他们的。可事实就是这样——村庄挺下来了。森林也被彻底肃清,现在的魔物弱到已经能由军队对付。”
但那诡异的瘴气,还稀疏隐匿在森林中。
“维克托!”
阿芙拉纵身撞倒他。
落地的同时一声锐利的玻璃破裂声,炸出蓝色液体,如逆流瀑布直上。
汹涌的水幕包裹二人,阻绝并渐渐吞噬着紫色充满不祥的瘴气。
下一瞬,一记光弹从她身侧射出——回神过来的维克托帮忙增强水幕。
在隔绝了外界的绝对安全领域中,坐倒在地的他望着眼前没有魔力的少女。
她还是覆在他身上,替他挡住瘴气的姿势。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提这个话题,害他分神。
不过阿芙拉察觉到姿势的尴尬,赶紧支撑起来悬在他上方。
“我只是一时不察而已,不必如此。”
阿芙拉正欲开口,却感觉到一只宽大的手扣住她的肩膀,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然被稳稳地护在他身后。
独特的木香,带有蛮横之意包裹着她的鼻腔。
“其实,我刚才便在想,欧若拉一直这样护住别人,那有人护住她吗。”
维克托没有办到。就连她咳血那一夜,他也没去扶住她。
瘴气已被除去,水幕也随之落地沉寂。
阿芙拉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甚至在渐渐收紧,好像在受什么煎熬一样。
木香似乎过于浓郁了,熏得阿芙拉鼻子有点发酸。
大概是太近了吧。
“你受过去的折磨,试图做些事,弥补遗憾。”
褪去一贯笑意的阿芙拉认真看向他,冷静分析他的行为。
他在后悔曾经没能做出来的事,如今一件件做在另一个人身上,试图以此弥补欧若拉。
很糟糕的感觉。即便阿芙拉清楚,他想要弥补的,和他做出来的补救的对象都是同一人。
感觉两个个体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但我不是她。”
阿芙拉不知哪来的劲挣脱开他的手,或许他本身就已经清醒放开了。
“而且她留你在这里三百年。”
她并不值得黑龙这样挂念她。
人是奇怪的,包括已有百年经历的魔女。
贵族们挥霍无度,草芥人命。
她在生气。生气他们怎么能忘记先辈们的血泪。
铭记那些苦难,知如今的不易。
或许是私心,她希望人们记住那些村民,记住她。
但唯独不希望维克托这样记住她。
她亏欠维克托太多了,不仅是他和他族人在此地驻扎的三百年的枷锁。
维克托收回胳膊,自嘲一笑。
“是啊。”
“她竟然丢下我这么久。”
“……”
阿芙拉品出这句话的不对劲,果断选择沉默结束话题。
“但你没有魔力,护住欧若拉的爱徒,没有出格。”
维克托话虽如此,但还是拉开了一个身距。
他觉得有些事想来想去,想得脑袋疼。干脆先逃避不管了。
“……您倒不必此刻反应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