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鸾(103)

在他心中，她从不是拖累，他只是怕自己拖累了她，她却偏要用这样的话来激他。

明锦也被他的态度气到，紧咬着牙关，不给他任何趁虚而入的机会，她在他身下挣扎着，推开了他。

“你一去不回，可知这段时日我是如何度过？被太后算计掳入宫中，险些成为皇帝禁脔。又被位高权重的哥哥觊觎，被掳来此处囚禁。我遭遇了太多，我无力反抗，可你又不愿意为我停留，我只能靠自己来反击他们。”

“这就是你反击的方法，把这些会威胁你，伤害你的人，全部除掉吗？”

明锦说的理直气壮，“你说过的，谁想害我，我就去推翻了谁。”

陆聿眼神动了动，当年她还年少，无辜遭难，惶恐无助。他说那些话，只是想鼓励她坚强勇敢起来，不是真的鼓动她去造反。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支火骑兵，保全她足矣，但是对上朝廷的正规军，就是以卵击石。

“你比谁都清楚我能活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我不会相信皇帝的花言巧语，当他对我有着生杀予夺权力的时候，就注定我与他之间是你死我活之争。”

明锦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你在北方汉人心中这般有人望，就没想过作一番大事？北方混战不断，我们何不趁势而起，割据一方，招兵买马，恢复汉人河山，我可以做你的皇后。”

“你还想做皇后？”

“皇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谁不想啊？但是，也要看谁是皇帝。”

陆聿嗤笑了一声，他抬手，把压在身上的小女郎推开，准备抽身而去。

下一刻，一阵电流传过全身，陆聿脑中一片空白，身子绷紧。

明锦并不给他离开的机会，她把脸埋在他的肩上，一手摧毁了他的克制、他的隐忍。

“看，你明明是想要我的，你情我愿的，何必隐忍？”

明锦帮他满足欲念，驱散心魔。

得到了，便能放下，便不再执着。

陆聿在她的掌心颤抖着，他闭上了眼，在山洞那一回，他制止了她向下的手，躲在冰天雪地中强迫自己冷静，没想到她如今更是大胆。

佛说，起心动念生苦，由喜生爱，由爱生欲，由欲生贪。

她曾是他的妹妹，他本不该心动妄念，却还是对她起了贪念，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他为这未知的愉悦而感到无措，只能在心中默念着佛经，寻求神佛的超度。

陆聿身上涌起难以自制的陌生快意，那感觉如同魔障，无法驱散，不能远离，明知是苦果，却还是想尝上一口。

他看到春雨降落，润泽大地，无边花海在眼前盛开，他看到佛光普照万物，满天神佛都变成了小女郎的模样。

她才是他的佛，他始终参不透的虚妄。

他低眼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女郎，竟比那神佛还要再美上几分，他为她的美丽而惊叹，为她的热情而颤抖。

他闭上眼，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叹。

那一刻，没有满足，却有一种脱离掌控的低落，他恍然意识到，明锦这样的女人，即便抓回来，他也是困不住的。

一个女人只要想离开，她有千百种方法。

她豁得出，放得开，懂取舍，并且狠得下心。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再坚持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她也会想方设法的杀了他。

他困不住她，元晔也做不到。

她像鸟一样自由，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自由的光辉。

自由的风无法被束缚在瓶子里，自由的鸟也不会安于关在笼中。

“阿锦，我没有办法为你杀了皇帝，你还会跟我走吗？”

他问她。

明锦松开了手，态度已不复刚刚的热情似火，“你可以走了。”

“你还要留在这里？”

明锦摇了摇足上的金铃，语气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他困不了我太久，除非他想和皇帝彻底反目，两败俱伤。不过，那正是我乐见其成的结果。”

默了片刻，他道：“崔明锦，你真的很残忍。”

片刻后，明锦脑后突然一松，绦带落下，她试着睁了睁眼，男人已经带好假面，又恢复了那衣冠整齐的克制模样。

“我祝你前程似锦。”

明锦微扬下颌，“我相信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陆聿一言不发地起身来到窗前，身影很快在夜色中消失。

明锦迅速从榻上滚了下来，来到窗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卸下了刚刚那冷酷无情的假面，眼泪难以自制的流下。

此刻的自己在他心中，大概就是个自私、虚伪、贪婪、势力、绝情的女人，他不会再对她心存任何幻想了。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流着泪，心中默念着，陆聿，原谅我。

……

翌日，天光大亮。

陆聿又来了后山佛殿。

明锦坐在榻上，朝霞从窗格漫入，如同给她披上了一层五彩霞衣，每一寸皮肤都闪耀着朝气的光辉，耀眼夺目。

她看着他黯然的神色，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仿若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哥哥。”

陆聿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明锦缩了缩脚，足上金铃一阵叮铃之声。

陆聿拉住她的脚踝，她还想挣脱开，他手上微微用力，便捏的她吃痛不敢挣扎了。

“疼。”

陆聿看着那金铃，默默为她开了锁，终于放下了执着。

“你自由了。”

第050章 入宫

明锦一路狼狈奔逃的回了家。

因着那一身婚服, 路上还不时被人指指点点，当是谁家孩子逃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