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他(2)

郑芜见状，不敢再多看一眼，跟随他们跪下身磕头。

陈音迢问他们，缘何欺负这位仙子。一个小鬼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他听，郑芜是那位仙女带来的，不清楚她究竟想做什么。

他绕开陈音迢的问话，如此答道。

陈音迢让郑芜暂时起身，跟众位小鬼道：“既是从仙界而来，诸位应当好生招待，不可得罪。”

“是。”众小鬼应道。

陈音迢让他们下去寻六公主的踪迹，将她带到冥君殿。若是六公主不肯，过来告诉一声，他去见她。

郑芜被他留下，请进冥君殿。

郑芜看这位闻名遐迩的冥帝对自己有些尊重之意，料想他应是看在自己从仙界而来，是六公主仙侍的缘故。

他自是不敢蹬鼻子上脸，只管收敛自己的存在。

偌大的冥帝殿上，除开鬼侍们空空如也。

即便冥帝邀请在先，郑芜依旧不敢擅自落座，谨慎地待在原地不动。

陈音迢凝神瞅着他，方才他抬起头见到郑芜的第一眼，已是确信无疑。

郑芜和他梦中的一位“故人”生得一模一样。那位“故人”其实他并不认得，只是因为反复入梦，和他二人在凡间居住于同一屋檐之下，过着普通凡人的日子。

在梦里，他总是不加防备的和自己交谈，貌似他们之间是别样亲厚的关系。

因此，陈音迢没有来由地对他生出熟悉感。

陈音迢询问他叫什么名字。

郑芜怯巴巴地回道：“回冥帝，奴才贱名郑芜，荒芜的芜。”

陈音迢的声音跟着他放轻，应道：“本帝俗名——陈音迢。”

不多时，小鬼来报，说是六公主让冥帝亲自出去迎接，并且见她。

小鬼说时咬牙切齿，陈音迢身为仙界臣子，对此并无怨言。

陈音迢心底打算请六公主过来好好一叙，因此起身走时，只是嘱咐手底下的鬼侍照顾好郑芜，并没有带上他一块儿。

冥都的大街之上，六公主正等着陈音迢。

她身后站满守着她的小鬼，陈音迢过来时，身后又跟着一群。

六公主见状，开口不打招呼，却道：“你把我的仙侍怎么样了！”

六公主原本想的是，她一个仙界公主尚能被一群鬼怪盯着，更别提落单的可怜虫郑芜，说不准已经被他们欺负了。

陈音迢实话和她说：“那名仙侍在冥君殿好好待着，六公主不必操心。”

他把郑芜受鬼亵玩欺负之事说毕，又道出自己出手相助之事，字里行间并无邀功之殷勤，反倒让六公主察觉他对郑芜有几分兴致。

郑芜的貌相好看，六公主自然心知肚明。只是陈音迢同为男子，有高岭花之称，连柔弱的女鬼都不曾多看一眼，为何偏偏出手帮一名仙侍？

六公主哼了一声，把话挪到正题上来，道：“既然如此，本公主今日来便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不嫁你！本公主不会嫁到冥界，你若是识趣，便不准应下婚事！”

周围的鬼怪听到她此番话，仿佛听见惊天大事。天界的旨意尚未下达，六公主等于自爆。

仙界赐婚一事在冥界并不是稀奇事，只是历代不曾见过如此脾性的仙女。

陈音迢咀嚼她的话，想大抵是仙界的赐婚成了。只是，这位六公主究竟知不知道，他拒不拒婚都没有用，毕竟是帝君的意思。

换言之便是，她来冥界闹一出并无任何用处。眼下的情况，即便她上帝君跟前闹，暂且也选不出她之外，更适合的仙女。

陈音迢未应，仅微眯起眼睛打量起她。

眼前这位将是他未来的枕侧之人？不好相与，十分不好相与。

六公主见他一言不发，却神色莫测，气势顿时萎下去。

留仙

说实在话，冥帝此人样貌不错，仿佛不是这怪鬼横行的冥界所生，即便放在整个天地间亦算得上是绝色。不过婚嫁之事，她不能只看一张脸。

“你……你好古怪，仙界传冥帝生人勿近，眼下竟扣留本公主的仙侍，莫不是有断袖之癖？”

六公主气势虽颓，言辞却不依不饶。

此话一出，顿时把焦点引向陈音迢。众位小鬼看向他，神色各异，但皆透露出好奇和古怪。

“总之，本公主是不会嫁给你的！既如此，那名仙侍便留在你这！”六公主语气虽直，话里的含义却委婉。

话毕，她已然施法，驾起祥云扬长而去，离开冥界。

陈音迢不及解释一个字，徒留原地，一切却仿佛皆已言明，反倒令手底下的小鬼们浮想联翩。

陈音迢只当六公主恣意妄为闹一闹作罢，并未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然而，他准备转身走时，却见到周围的小鬼们微妙的心态变化。

虽然，他们的眼神避讳自己，但他能感受到。

陈音迢打倒回冥君殿，郑芜依旧站在那，和他出去之前一模一样。

郑芜见他回来，先和他打招呼，而后望向他空荡荡的身后，询问六公主现在何处？

陈音迢挽了挽衣袖，应道：“方才谈话匆忙，六公主顾不上阁下，已经先走了。”

至于六公主所言“断袖之癖”、“留仙侍在此”的话，他只字未提。

“啊……”郑芜的神色顿时别扭起来。

“不过放心，本帝会派鬼使送你回九重天。眼下天色不早，不如先歇脚。”陈音迢挥一挥袖，便有鬼侍上前，请郑芜随他离开。

郑芜在冥君殿待时，便已借机看过里面的环境，不可谓不阴森可怖。这里的殿堂远不如仙界金碧辉煌，相对黑暗窄小。守卫们青面獠牙，比衣冠楚楚的天兵更有震慑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