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难弃(307)
邶恒本就是个死胎,是靠古巫精血养活的,所以他虽是凡胎□□,却同样用不了那把玉。
当初在虫王洞穴里,孤芽尚未开化,邶恒本是占了先机的。那日结合,待孤芽成熟后认定的主人就是邶恒。
可他自己亲手放弃了那样的机会,这个后果湛熙宁怎么都不觉得该由他奉若神明的女人来承担。
“所以你就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瞧瞧你的头发,再这样下去你会死!”湛熙宁最后一次试探,眼底微微泛着红,“你知道我不会同意!永远都不会!”
檀初凝依旧挂着令人发不起脾气的温柔笑意,只不过坚定的颔首,让湛熙宁心头被再次敲碎了一般。
“我这辈子,防来防去,还是辜负了太多的人。”
“凭着自己的本事,想去做些另有建树的事,到头来却是处处惹祸,什么也没做成。”
檀初凝轻叹,这声无奈透着她的落寞和孤单。
“我常年不见天日地独活于地下,本就如同死人一个,你还想带我去哪呢?”
“母亲为了救我连姐姐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这辈子我注定要报檀家的恩。这已不光是我对父亲的承诺,俨然成了生命的一部分,我又岂能割舍?”
这些话,湛熙宁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对待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许诺,他只觉得心中仅存的温度也逐渐冷却,原本对檀家的感激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仇恨。
“为了成全他们,你决定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进去?!”
这是唯一能让邶恒和姜馥迩在一起的办法,也只有那样,孤芽才能永远跟随她的恒儿,护他一生周全。
檀初凝眼波柔软,白色的长睫像天鹅的羽毛,轻轻眨了眨。
那样的温柔和善意,世间难寻其二。
湛熙宁甚至不敢去想,若有一天连这个地下宫殿都没了她的影子,又会是何种局面。
他自幼跟着她,从来不会反驳和拒绝。
若说为檀家的奉献成为檀初凝的全部,那这个被他捧在头顶的尊主也早就融进他骨血,成了供养他血脉的全部。
湛熙宁不愿与她发生争执,与从前一样,乖巧又顺从地感受着她一下又一下的抚摸。
可檀初凝不知,他心底早已生出的反抗,却在那双逐渐阴冷的眼中生根发芽。
“最后帮我一次,只要他们安然无恙,我便能在上元那日做法成功。”
檀初凝语气淡淡的,与其说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恳求。
湛熙宁将虚伪的笑意藏进她手心,在她温暖的掌上啄了一口,轻轻闭上了眼。
——
枯枝乱叶纵横的林间,一队快马绝尘而去,直到经过条小溪,才仿若到了离别的分界线,令慌张赶路的人陆续停下来。
走在队伍前方的邶恒跟伍均详细交代着抵达南海后要做的事,首当其冲便是去找南归鹤寻解开姜馥迩身上禁锢的秘方。
毕竟南归鹤见多识广,又独霸一个岛屿,只要钱给的合适,什么事他都能解决。
前脚话音刚落,安阳侯就带着檀氏走上前,后面还跟着那个花容月貌的少女。
姜馥迩并未跟邶恒过多交流,只等着檀氏对爱子表达无穷无尽的担忧和嘱托,直到旁边等待的安阳候显得不耐烦,才婉转打断她的嘘寒问暖。
惩罚
安阳候一副耐心不足的样子,规劝夫人。
“昨晚恒儿也说了,过不了多久就来找我们,你就省省心,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
檀氏也知道自己婆婆妈妈,但对于已经失去了女儿的她来讲,又怎么放心唯一的孩子也面对危险。
她又将邶恒身上的大氅系紧了些,如同年幼时担心他着了风寒一样的温柔备至。
“上次在府上你许诺我,说去趟西梁便再也不出远门了。”
“嗯,待我要做的事完成,就回去陪母亲。”
邶恒语气鲜有的柔和,这样的乖巧让檀氏心里尝到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似是嫌弃身边的丈夫始终催促她,才又给安阳候递了个白眼,拉着邶恒躲远了些。
“你父亲那个人嘴巴硬的很,你别跟他置气。”
邶恒笑笑,“好。”
檀氏也笑呵呵的,虽然眼中满是不舍,还是调侃:“昨晚和馥迩说够了话?”
这是邶恒故意做给所有人看的,他想挑战安阳候眼中的大逆不道,更想维护自己心里认定的情谊。
于是,他抬眼望了下同样满眼牵挂的少女,笑道:“暂且够了。”
生死面前,檀氏倒比老爷子显得开化多了。毕竟有名无实,这个名分都是未成礼的,总不能为了颜面毁人小姑娘一辈子。
她拉着邶恒的手劝:“回头好好跟你父亲认个不是,这个心结你还得让他慢慢解。只不过馥迩——”
“——母亲这次去南海好好养养身子。”邶恒知道檀氏一百个不放心,打断道:“我让伍均先行一步去打点,海大人护送你们去暗商码头,其他的事,我会处理好。”
看着这个从小没怎么跟自己亲近过的孩子这般成熟稳重,仿佛又看到曾经那个风光霁月的朗朗少年。
檀氏终将一肚子担心勉强抑制住,再次拍了拍他的手嘱咐:“祯儿年纪还小,性子又要强,难免做错事情。”
“长兄为父,你这个做哥哥的别真的责罚了他,吓吓就行了。”
提到邶祯,邶恒脸色难看了一瞬,这样的话昨夜安阳侯也婉转说过。
“知道了,母亲不必担心。”
听到安阳候又不耐地咳了两声,檀氏终于没办法,不得已松开邶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