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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难弃(79)

作者: 香瘾 阅读记录

听她说的不无道理,邶恒神色松了松。

灵氲五虫哪是一般人能触碰的?况且那日见到姜馥迩雨天虚弱成那样,若真和那东西扯上点什么关系,也不至于山洞里走路都困难。

半人半仙多要食活体保持精气,身上戾气绝不会轻,但连他这敏感的娇雀都对她无所防备,显然说明她并不是如此体质。

陷入思考的邶恒顺着姜馥迩眼神落下的方向看去,就见肩头的金丝雀将脖颈放在她纤细的指尖上蹭来蹭去,仿佛从未体验过的享受。

既然真相大白,邶恒便再无半分耐性。

他将肩膀向后撤了下,刚好脱离姜馥迩伸到面前的手。紧接着他神情不悦,又摆出一副即将出言不逊的架势。

避免因自己调戏了他的心肝宝贝而被恶语相向,姜馥迩忙收回手,挂着一脸僵硬的笑意,阿谀奉承似的。

见她乖巧诚恳,邶恒这才舔了下唇,将那句不给人留情面的话化作了两个生硬的字:“闪开。”

这便是默认了姜馥迩刚才的解释。

而后他懒散踏上马车,姜馥迩才终于松了口气,紧跟其后。只不过邶恒提到的灵氲五虫倒着实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如邶恒所述,驭虫术的施法者定是食用过百虫膳的,只有获得百虫精魄才能有驾驭百虫的能力。

虽说师门上下并非所有弟子都习得了驭虫的本领,但却都做了必备功课,服了百虫精魄做根基。

只不过姜馥迩不愿相信这会与灵氲五虫有关。

这类上古灵虫完全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驾驭的,若真如邶恒所说,只怕早就将他们的肉身啃噬干净,哪还会如当下这般生龙活虎?

但若是普通的百虫之灵,师母又为何始终不告诉她这百虫灵的由来呢?

她忽变得忧心忡忡。

听见邶恒在车厢内急敲了两下车壁催促离开,姜馥迩才勉强拉回神思,学着都哲驾车的样子心事重重离去。

——

朝阳色暖,照透了土色官道上的一队彩带红绸,乍一看,仿佛道耀目霞光,被初秋的清风缓缓吹至了远方。

紧跟八抬大轿的红色车辇中,白发老者喃喃诵完了最后几句经词才再次摇停转经筒,微微睁眼看向坐在侧位窗边的另一名老者。

那人与他装束一致,皆着了极厚的粗布麻衣,带着朝圣所用的念珠,腰间还揣着本已被翻烂的小册子。他始终保持端坐闭目,就连呼吸也是轻浅微弱。

见此,老者放下转经筒,画了特殊墨迹符号的手掌缓缓抬起,贴在了侧位老者的前额上。

只听老者嘴里又念了两句并不清晰的词文,直到侧位老者也缓缓睁眼,灰褐色的眼中木讷迟钝,毫无生机可言。

“那小姑娘,是什么人?”

老者将手掌沉稳收回,从容询问。

侧位老者嘴里卡了水似的咕噜咕噜了一阵,好半晌才犹如苏醒一般,僵硬张口:“我…师…妹…”

“你可知她身世背景?”老者又问。

“不知…她自幼…长在师门…”

老者闭上眼,似是深思,半晌又问:“你师父师母从何而来?”

“…不知…师父、师母很少提及过去…”

老者稍皱眉,似是感到失望。

“昨夜你说你师父死于非命?”

侧位老者朦胧眼球在眼中飞速挪了几下。

“…是…被人…一刀…毙命…师母未下令查验,便、便入了棺椁…”

“你师父或师母可有人姓姜?”

“不…师父姓乔,师母冠夫姓…本姓好像是,齐…”

老者忽然睁眼,有所洞察一般。

“齐?”

侧位老者眼神更加黯淡朦胧,越发显得筋疲力尽。

老者将手掌再次贴到侧位老者额头上,语气加快追问:“你师妹和大殿下什么关系?当下要去哪里?”

“…西…梁,两人……两人——”

听着逐渐磕绊的语气,老者皱了皱眉,趁着侧位老者灰眼彻底黯淡前交代了句:“想办法引他二人去西方的平宿。”

语讫,灰眼老者彻底合了眼,没了一点活人的生气。

白发老者顺手掀开那人身后的车窗帘,看向路侧银杏的烁烁金黄,脸上终于露出半分惬意。

跟在车旁行进的侍卫注意到微启的车窗,立即喝马上前,恭敬询问:“子书先生,是否有消息要传?”

子书彦从取了个空白木牌,交给一身蓝衣的侍卫,下令:“照旧投到最近的官驿去罢,寻了这些年,终于有了眉目!”

——

再见都哲,已近黄昏。

姜馥迩刚跟着邶恒向南凌的城门官递了身份腰牌,就听到城门外由远至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瞧着邶恒漠不关心地向前走,姜馥迩拉着空马车靠旁等了片刻,直到都哲笑呵呵走近。

“还以为你们会在郊外驿站歇脚呢,怎么走得这样急?”

姜馥迩起初也没和都哲说太多安排,只道是一路向西,所以都哲这般问倒是也不奇怪。

“郊外多少不敌城内安全,带着这么个刺儿头,怎么也要小心些。”

听着小师妹略带埋怨的调侃,都哲憨厚笑起来,同姜馥迩一起快走几步去追赶邶恒。

“小师妹,来的路上我看有不少人都往东去了,也不知是不是为赶集。”

都哲挠了下略带胡茬的右腮,心不在焉道。

只不过姜馥迩没见过什么热闹场面,自然对此不怎么上心。她没搭话,仍跟在邶恒身后左右张望可供落脚的客栈或憩坊。

“这南凌还真是不大。”都哲没话找话似的,边回头看了眼刚走过来的城门方向,“再往前又到城门了…这里外里也就算是个巴掌大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