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以后(13)
江霁握住玻璃杯,杯壁浸出的水珠凉津津的,将心底的几分燥热压下去许多。
“这是我刚调的酒,椰林飘香,你尝尝。”商宜端着杯奶白色的酒放到桌上。
经过方才的对视,盛漾本就心虚,这下口干舌燥的也顾不上醉不醉了,接过来猛喝了一大口。
“好喝吗?”商宜一脸期待。
盛漾点头,“好喝。”
“太棒了!”她拍拍手,“以后我就来这里学调酒了,说不定以后退休了,我还能干个调酒师什么的。”
得到肯定的商宜仿佛吃到糖的小孩子,又活蹦乱跳地回到隔壁调酒台玩儿了。
盛漾把剩下的酒一点点喝完,一个小时悄然流逝。
这期间江霁一直在讲电话,基本都是和配音有关的工作。
她百无聊赖地玩儿着冰块,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痒。
隔着防晒的袖子挠了挠,结果更痒了。
看盛漾左摆右摆的,江霁挂断电话,有些疑惑,“怎么了?”
盛漾抓抓脖子,“不知道,有点痒。”
见她越挠越厉害,江霁忙抓住她的手。定睛一看,她的脖子上居然起了一层肿胀的红疹。
“别挠了,”江霁把她的袖子挽上去,发现胳膊上也全是红疹,“你过敏了。”
盛漾懵了,“过敏?”
“先去医院。”江霁背上她的包,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我要不要和商宜他们说一声......”
“微信说吧,”江霁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路上盛漾给商宜发了微信,不过她应该没看手机,没回复。
晚上九点,人潮如织,车堵得根本走不动。
盛漾身上痒的厉害,只能小幅度地蹭着椅背。
江霁在红灯前停下,“很痒?”
“嗯。”盛漾整张脸都憋红了。
“再忍忍,马上到医院了。你今天吃了什么东西吗?”
盛漾理了一遍今天吃过的饭食,都是平时常吃的,“没有。”
“晚上喝了什么酒?”
“莫吉托。”
江霁思考片刻,“好。”
又过了两个红绿灯,两人终于抵达医院。
盛漾一下车就吐了,江霁火急火燎带着她挂了急诊,又测了过敏原。
最后检查结果出来,罪魁祸首竟然是凤梨。
“我有吃凤梨或者喝凤梨汁吗?”盛漾貌似没有这段记忆。
“椰林飘香,”江霁解答了她的疑惑,“原材料有凤梨汁。”
“怪不得,”盛漾捂着肚子,“但我以前吃过凤梨,不过敏。”
“先看医生。”
江霁扶着盛漾去复诊,医生说她经常熬夜,身体太差了,才会过敏引发荨麻疹。他开了些药,让盛漾去病房挂完。
躺到病床上的那一刻,盛漾瞬间蜷成一团。
医院冷气开的很大,她捂着输液的胳膊,昏昏欲睡。
江霁端着热水进来,目光扫过床上,眉头一紧。
他把水放到桌上,抱过床尾的被子帮盛漾盖好。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毛紧皱,睫毛也一直忽闪个不停。
江霁在她身侧的床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竟然有一堆未读消息。
陈简川:【我听商宜说盛漾去医院了?怎么了?】
陈简川:【你们在哪儿呢?】
陈简川:【喂,人呢?回信息!】
陈简川:【......你死了?】
商宜:【您好听风老师,请问盛漾在哪家医院?】
商宜:【您有时间了给我回个信息,谢谢。】
商宜:【您忙完了吗?】
江霁点开聊天框:【忙完了,在高新区医院急诊输液。】
商宜:【我现在赶过去。】
江霁:【太晚了,明早再过来吧。】
江霁:【我留下照顾她。】
回完信息,江霁也有些累了。
他枕着胳膊躺下,转头看向被被子裹挟的小姑娘。
盛漾的脸色比走廊的白炽灯还亮。
“盛漾......”
他轻念她的名字,嘴角的弧度却缓缓沉下去。
这一晚,盛漾做了好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高中,回到了那个每到晴天,就会洒满阳光的走廊。
蝉鸣阵阵。
走廊的尽头站着个平头整脸的少年。
他手里捧着数学习题,难以落笔。
盛漾走过去,“不会吗?”
盛夏的光影被拉的很长。
阳光落进她眼底,那抹澈净的绿色犹如大片梧桐叶,随着睫毛上下翮动,清凉而有活力。
少女的瞳孔,盛放了一整个夏天。
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盛漾醒过来的时候,商宜正在一旁打瞌睡。
她的水吊完了,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袋药品,手机也在旁边。
盛漾撸起袖子看了眼身上的荨麻疹,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发现有不少未读信息。
除了商宜询问她在哪个医院的信息外,江霁也给她留了言。
江霁:【今天有工作,先走了。】
江霁:【桌上的药按时吃。】
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了。
商宜睁开眼,看商宜正在玩儿手机,立马起身抢走。
“刚好就玩儿手机?”
“看了眼信息,没玩儿。你什么时候来的?”盛漾扶着床沿坐起来。
“一个小时前。”商宜倒了点热水递给她。
“都怪我,昨晚就不该给你喝那个椰什么酒,搞得你过敏住院。这次的费用我报销了,等你好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见商宜神情怏怏的,盛漾接过水放到一边,“我没怪你,而且医生说我是因为熬夜免疫力低下,才会引发过敏性荨麻疹的,跟你没关系,不用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