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107)
“那你带路。”贺长情钻进了马车里打了个响指,即便隔着车帘,那道声音也是异常清脆响亮。
尚云楼并不是京都里赫赫有名的那几家酒楼,只是占了个地广位置佳的便宜,赵明棠把鉴宝会的地点定在这里,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考量的。
傅云鹤的墨宝,绝对配得上这样的场面。
只是待贺长情照着酒楼小二的指引,来到了尚云楼的大堂时,还是不免被眼前的布置给惊到了。
“主上。”左清清用手虚捂在自己的嘴前,环顾了一圈后压低了嗓音,悄悄问道,“您什么时候还给了赵明棠这些?不是只有那幅夜宴图吗?”
“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不是,我就没给过他这些东西,难道是……”
一个刚来京都的青州人士,在无亲朋倚仗的情况之下,才短短不到半月的时间便搜罗了这些宝物,如果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那就一定是抱到了大粗腿。
这个大粗腿,照理来说应该是她的。可她由于担心被安定侯府的人提早察觉出端倪,因而也只给出了一幅傅老爷子的墨宝。
剩下的这些,无论是碧玉雕成的白菜,白玉制成的梅花盆景,还是旁的珍珠玛瑙,今日在场的一应珍宝,统统和她无关。
难道是穆国公所为?可真要是那样,事情就不是遂了她的愿那样简单了,那简直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穆国公该不会看上了赵明棠,真要将人给扣下,做他们国公府的幕僚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还真是……荒诞不经。
贺长情本就没有大好的身子此时禁不住这等刺激,当即就打起摆子来,幸而左清清眼疾手快,赶忙在她身侧将人扶稳:“主上?我带您到旁边坐。”
“主上,您好些了没?”左清清用两只手上下扇风,急得好比热锅上的蚂蚁。
“暂时无碍。”但如若穆国公真有那个打算,那她这些算计还真是付之东流了。贺长情都怕自己到时会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就在贺长情考虑着该如何稳定心神时,一个本该在京郊外军营里的人却忽然出现在了尚云楼中。
顾清川?换个思路想,如果这些宝物不是穆国公赠予赵明棠,而是顾清川拿来给赵明棠充场面的。应当更能说通一些。
好在,顾清川隔着人流,朝她这边眨了个自以为是的眼。
迷不迷人,贺长情是感觉不到了,但最起码她的心中稳当多了,安心得很。
顾清川大步流星地走到被人群簇拥着的赵明棠身边,长臂一揽,将人勾到了自己怀里:“怎么样?本世子给你操办的这鉴宝会如何?”
大堂内的众人依旧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处,但几乎所有人都在暗中打量着二人。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赵明棠此前可是闻所未闻,如今不知怎的,前脚刚进国公府,后脚就被重视成这个样子。
惊讶、艳羡皆有,但更多的则是嫉妒。
“小世子您这可真是要折煞赵某了。青州百姓只要收到今日鉴宝会所得的这笔银子,定不会忘了你和国公爷的大恩大德的。”
哟,原来还是个心系故土的热心肠。
这两个人的一唱一和里暗含了太多消息,贺长情一边暗中观察着在场者的神色,一边看向身旁的左清清:“你看他们两个人的这场戏,演得如何?”
第60章真伪
“啊?他们是在做戏?”
很显然,左清清作为一个看戏的不那么合格,他还摸不清眼下的状况。好在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人学会了不动声色,没有在这种场合里扯着个嗓子给她叫喊出来。
贺长情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座:“你坐下,挡着后面人了。”
“不好意思啊,对不住。”闻言,左清清还好声好气地回首冲身后的那几名公子抱了抱拳,殊不知在许多人的眼中其实并不想与他们鸣筝阁扯上半点联系。
他们来得应是早了许多,左清清都快把小二端上来的一盘瓜子嗑完了,都没见到他们要等的半个人影。也是实在憋不住了,他开口问向身边的人:“主上,您说秦家的人会来吗?”
万事没有绝对,这尚未发生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贺长情只得低声道:“应该会吧。秦先望不常出门,可秦知行惯爱凑热闹。更何况他们安定侯府素来与国公府不对付,赵明棠的排场如此之大,他们一定听到了风声。”
正说着,便见小二弯腰弓背着请进了一个身着绯色烫金云纹圆领袍,束着镶玉鎏金冠的公子来。那公子甫一进门,便叫嚷起来,又是鼓掌又是大声叫好,生怕旁人不知他的到来。行事做人如此张扬,不是秦知行,又是谁呢。
人,果然还是来了。
贺长情装作没看到人一样,依旧从面前的瓷盘里捏了一小块芙蓉荷花酥放到了嘴里,吃完还不忘了与身边的左清清点评一二。
可有些人啊,你不去招惹他,他便浑身不自在,非得上前找顿骂才肯罢休。
秦知行走至近前,踹了下他们的桌脚:“怎么?祝允那金玉奴还没找到?”
左清清听得浑身经脉一阵狂跳,他偷偷往身侧打量了一眼。近日主上因为祝允的事情心乱如麻,偏偏还有人在她伤口上撒盐,秦知行这货一激,他是真怕主上再气出个好歹来。
可超出他想象的是,贺长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完全没听到这话。
无论怎样,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没有再生出什么枝节就是好的。左清清起身,干脆横出一只胳膊,将想要再进一步的秦知行给拦了下来:“秦世子,我们这里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