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金玉奴(11)

作者:岳上飞天镜 阅读记录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祝允一改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人脸,闻言只掂了掂手中空荡荡的葫芦,难得好说话了一回:“行。”

金光遍洒,湖面变得波光粼粼,一如他此刻思绪错综的内心。祝允接水的动作不由地彻底放缓,只余一双璀璨如夜星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不远处的队伍。

“怎么这么久?”

祝允这一去,足足去了一盏茶的功夫,随行的那些人个个面色不善,看他的眼神仿若在瞧一只案板上的鱼。如果眼神可以说话,那他们无疑是在说:这个金玉奴死定了。

秦知行却还是一脸的笑意盈盈,从来稍有不快便喊打喊杀的人,此时谦逊得跟变了个人一样。如果不是见过他凶恶残暴的样子,恐怕还真分辨不清。

祝允将盛得满满当当的葫芦朝前一递,语气生硬:“世子,您的水。”

他的态度相较昨日,明显恭谨顺从了许多,想来是那招杀鸡儆猴起了效。秦知行满意地眯上了眼睛,却是没有直接接过,而是从被挑起的帘子里朝人勾了勾手指:“你进来,为本世子亲自呈上。”

“是。”祝允撩起衣裳下摆,也不多言,几步钻进了马车当中。

侯府的下人们悄悄对了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瞧出了最是熟悉不过的戏谑之意。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众人心知肚明,于是很快便三三两两地散去。

只有元弋愣在原地,将自己本就伤痕累累的指尖抠得愈发血迹斑斑。祝允糊涂,他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在这个世上,金玉奴甚至都比不上牙人贩卖的奴仆,他们只不过是被人玩弄作践的物件,毫无尊严可言。

元弋是这样想的,所有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金玉奴敢生二心,此前闻所未闻。所以在场者众,没有一人看到祝允登上马车前,眼底稍纵即逝的厉色,更不会有人预料到接下来的一幕。

“你有没有眼色啊,还杵那儿干嘛?”有护卫注意到了跟石化一样的元弋,生怕因这小小的金玉奴而打搅到自家主子的雅兴,于是急着上前将人拉走。

就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内响起了一连串吱吱呀呀还异常响亮的声音。

离马车最近的几人愣住了。

虽说谁也知道是要干那档子事,但是以世子那文弱的体格在黑夜加白日的连战下还能造出这动静,谁来了都得叹一句龙精虎猛啊。

“咱们家世子还真是英姿勃……”一切变化来得太快,大胆评价的护卫险些咬了自己舌头,“脖,脖子上的血!”

秦知行是被一脚踹出马车的。

只是还不待站稳,那把先前在他胸口划了一刀的匕首便又追了上来。

秦知行右臂一痛,但他根本顾不得身上鲜血淋漓的惨状:“祝允,我我是侯府世子,我爹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你得掂量掂量自己在做什么!”

“第一刀,是因为你们出尔反尔,鸣筝阁就不是你们该惦记的。”祝允下颌线紧绷,整张脸美则美矣,就是实在刚直,和他这个人一样,“刚才那一刀,是你没事找事,害我与主人立下赌局。”

秦知行简直欲哭无泪。这个疯狗,你和贺长情的赌局,关我什么事啊!

“简直……简直反了天了。”

秦知行闭了闭眼,对于自己当时留下这个金玉奴的行为后悔不已,“你不如直说,你到底想怎样?”

第 6 章回归

冰雪消融,天地间于悄无声息中滋生出了几抹春意。

贺长情晨起练剑完毕,额头上刚刚沁出一层薄汗,一旁候着的部下便双手递上了干净的软帕:“主上,擦擦汗吧。”

鸣筝阁不养闲人,每个部下都是层层筛选才得以进入。平日里各人有各人的任务,若是无事倒可随意安排,并不需留在阁里。

因而一大清早的,林治岁就出现在她这里,明显别有用心。

贺长情对这股子殷勤视而不见,她只关心一个问题:“你呢,什么时候出发?”

林治岁伸出的双手空落落地僵在原地。他望了望手中的帕子,语气难掩失望:“巳时就走。只是……主上您现在身边无人,我实在不放心。”

“小阁主,祝允回来了。”

有些人,实在经不起念叨。林治岁甚至没能念出那个人的名字,下人就跑来通传了。

祝允已离开一月有余,现下突然回来,不正是试探主上对其态度的绝佳机会吗?想到这里,林治岁将视线调转了过去。

却见贺长情连头也没抬,语气淡淡:“把他带来见我。”

祝允一路风尘仆仆,人瞧着是憔悴了些许,但对人爱答不理的态度还是不见丝毫改善。

林治岁最看不惯的便是祝允这幅心比天高的样子。和之前的数次见面一样,他一开口,便充斥着针锋相对的敌意:“命还真大,怎么没有死在外面儿?”

贺长情素来治下有方,争强斗狠的不许,同室操戈的不要,独独在祝允一事上是个例外。林治岁能如此咄咄逼人,便是她一直以来的默许所致。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还站着做什么?”

那道嗓音明显染上了几分怒意。

林治岁勾唇笑笑,只感觉胸口憋着的不畅霎时通了不少。他就知道,主上心里果然还是更看重他的:“你回来也没用,不过就是一下等……”

“林治岁。”等不及他讲完一句句的废话,贺长情便催促起来,“就要巳时了,你还不走吗?”

“……是。”怎么是在说他?林治岁愣在当场,但骨子里对于贺长情命令的下意识服从还是让他躬身退下。

上一篇: 藏于盛夏 下一篇: 雨季不再来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