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114)
夸赞的话就这样卡在唇边,贺长情意识到了什么,不禁声线一冷:“祝允,你的毒是何云琅解的?”
“回主上,不是何大夫。”早在回来之前,祝允就知道,主人是一定会问起他是如何解毒的。可恩将仇报的事情是不能做的,况且又是他逼着何云琅伙同他欺瞒主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要一口咬死了此事和何云琅并无关系。
可他又说不出更多欺骗贺长情的话,因而这句否认怎么听怎么干巴巴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放眼整个京都,除了何云琅,谁还有这个本事?这几日里,鸣筝阁派出寻人的人手就没有断过。若祝允真的藏身在了寻常的药铺医馆里,她又怎会被瞒得一无所知。
可若是旁的什么能人异士,多是背靠着官宦士族,他们识得祝允金玉奴的身份,别说出手相助,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很好了。
所以即便祝允再否认,也更改不了这个事实。更何况,前脚何云琅才从鸣筝阁离开,自己从傅家出来时,便在马车处看到等了多时的祝允了?
鸣筝阁里的众人自是知晓她的行踪的,可没有她的意思,无论是谁,都绝不敢透露半个字给祝允。思来想去,这个走漏消息的人只能是回了源合堂后的何云琅。
好个祝允和何云琅,两个人里应外合,竟是把她耍得团团转!
贺长情不由地冷哼一声:“祝允你长能耐了,现在说谎都能说得面不改色。”
许是因为心虚,祝允也再没有回应过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脑袋一低,继续紧跟着她前行的步伐。
他不吭声,而贺长情也打定了主意再不理他,于是只转身嘱咐着身边的二人:“小白清清,你们两个去密室清点一下库存,列个单子给我。我倒要看看,究竟少了多少东西。”
虽说这些身外之物,她一向不放在心上。手下人谁要是有个紧缺的或是立了功,她也从不吝啬。
只是不告自取,便是偷,胆敢偷到她头上,还真当她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吗?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这家贼抓住,好好惩戒一番,再将其从鸣筝阁里赶出去。
第64章同游
这一夜,真是不得安宁。
沈从白和左清清带人挨个搜查,最终揪出了一对无处可去,只好一直暂住在阁里的兄弟。
“主上,这些都是从他们屋里搜出来的。”左清清指了指地上有如小山高的赃物,气得舌头都险些没捋直。
“苏杭苏楠,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连火灵芝都敢偷,贺长情原也没有指望这家贼会手下留情什么的,但是偷成一座小山这样的程度,却也是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此之前,贺长情从未想过,这种事情有朝一日居然也会被她碰上,简直荒谬到令人忍不住地发笑。
她站在台阶上睥睨着二人:“当年你们上京寻亲,岂料京都的叔父不肯认下你们。我记得,还是林治岁为你们两个求得情吧?”
鸣筝阁的存在,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一向都挺令人仇视的。可越是如此处境,就越要提防外人,以免让有心对付他们的人安插进了细作。
苏杭苏楠这样的外乡人,长途跋涉而来,京中据说是唯一亲戚的叔父也不愿与他们相认。光这一点,在贺长情这里就等同于来路不明。
她可以帮扶,也可以救济,但就是不会将人留在眼皮子底下。
但那时的林治岁却动了恻隐之心,许是二人的遭遇像极了他的曾经,他甚至为此求情求到了她的眼跟前。
再加之,当时苏杭苏楠又的确年龄尚小,想要在京都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生存,若没有个落脚之处,那就和将他们扔进乞丐堆里没什么两样。
任凭没有谋生之力的二人流浪在街头巷尾,想想确实很是残忍。贺长情最终破例将他们留了下来。
好在这么些年,二人一向听话懂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做的也从来不做。贺长情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两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家伙,暗地里却干了这些事情出来。
但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听之信之,苏杭苏楠在阁里难挑大梁,也许是背后另有人也说不准呢:“你们两个,是否是受林治岁的指使?”
“回主上,是我们两个被猪油蒙了心,和林大哥没有关系。”苏楠当即否认。
“之前有次林大哥叫我们两个去打扫密室,我们也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没见过世面,所以当时见钱眼开,一下没把持住自己。再后来,我们……见阁主您没能发现,所以才越来越胆大,偷得也越来越顺手。”苏杭整个人趴伏在地上,不断磕着响头,口中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低。
看起来,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一样。
“若不是今日被捉住,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收手?”苏杭所说的话真假暂且不论,但若他们真有他们表现出来得那样重情重义,又怎会做出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来呢?
不过至少,这二人对林治岁还是没话说的。为什么,真就是因为那时林治岁替他们求了情,他们便铭刻感怀至今?那么,对于她自己这个最终松口,给予了他们落脚之地的恩人,却为何大变样了呢?
“往日我这个阁主待你们也不薄吧?其实你们给出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我再给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们说出是受何人的指使,那一切既往不咎。否则,逐出鸣筝阁,永不再用。”
非是她要挑拨苏杭苏楠两兄弟和林治岁的关系,而是她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个林治岁,最近不安分的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