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170)
听了这话,贺长情擦拭的动作一顿。
原来那时顾清川给她写信,真的是王书誉的圈套,他们利用着顾清川的拳拳之心去伪造了他的笔迹:“顾清川的忠心,城中百姓都可以为他作证。至于来往密信,也不过都是他们骗取了顾清川写给我的信件,另外找了人来模仿罢了。”
“袁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有关长晟亲王还尚在人世的事情,贺长情想了想,实在不宜在这么多人面前直言。
“泽端,这里你看着点儿,别让反贼们钻了空子。”匆匆交代过后,袁成志便跟上了贺长情和祝允的步伐,三人先后走至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由于王书誉的恶行导致云崖和别处不同,一旦入了夜,街上处处可见晚归的人。大军虽是破城而入,却未曾伤百姓一分一毫,因而这会子街上除了照常进城的,还走出了很多老弱妇孺,他们一个个脸上皆是许久未有的喜色。
多了些生气不假,可也不利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贺长情无法,只得又将袁成志往巷子里再引了引:“袁将军,反叛并非只是王书誉在作乱,我和阿允在县衙里见到了长……”
一句话还未说完,夜色中便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贺长情眉目一凛,拉着祝允躲到了一旁。
“袁将军,小心!”她就知道,长晟亲王并非是什么善茬,她如今只不过刚刚提起一个字来,便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杀手给盯上了。
只是贺长情的提醒终归还是慢了一步,袁成志提刀挡下了迎面射来的箭雨,却疏漏了来自于他身侧的箭。
难道他一个半生戎马之人,却要葬身于一支暗处的冷箭吗?袁成志几乎忘记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锃亮的箭矢向他逼来。
幸运的是天可怜见,一抹倩影不由分说地窜了出来,替他挡了下来:“小阁主?”
“主人!”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震得贺长情耳朵一阵生疼,甚至比那箭矢射到血肉里还要难以忍受。她白着一张小脸,艰难开口:“别恋战,先走。”
袁成志同祝允一道,一左一右架起了贺长情,三人一齐从房檐之下朝着大军所在的方向跑去。
形势如此危急,可贺长情还惦记着要与他说的话,袁成志的余光里见她动了动唇,终于是将心中的话吐露了个干净:“长晟亲王,他还活着。”
长晟亲王?这王书誉不就是因为长晟亲王的死后追封才发迹的吗?话说到这里,袁成志也终于明白王书誉反叛的背后是谁了。合着这云崖的动乱,是这舅甥俩联合起来的手笔。
三人的脚步近了,阎泽端也带着人迎了上去,与追杀他们的人缠打在一起。无论如何,眼下之困算是解决了。
袁成志张罗着军医就要给贺长情疗伤,还好那箭射在了她的左臂上,不会有性命之危。
可即便如此,愧疚依旧是爬满了袁成志的心头:“小阁主,当日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坚持要你们与大军一道吧?今日你既救我一命,我也就不瞒你了。”
第98章将功折罪
袁成志说这话的功夫,军医便撕开了贺长情左臂上的布料,离得近的几人纷纷凑了上前,还好血是红色的,那箭上无毒。
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家伙彼此对视一眼,都心中为之一松。尤其是袁成志,肩膀都跟着一塌:“阎泽端,你先带军去抓人,不能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旁人有没有听出袁成志的意图,阎泽端不知,但他跟随袁将军多年,岂会不知这是要支开众人,单独和小阁主说话?
再结合在阵前,将军应下了王书誉的请求,远远地和对方跑到了山林当中。从那时起,阎泽端便心中大致有了猜测。袁将军应是做了什么亏心之事,不便让外人知晓。
但无论如何,袁成志统领三军,若是违了他的意思,于军心稳定不利。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袁将军的忠心可鉴,正是他夜袭云崖城,才能将这些蛇鼠一窝的东西给端了。
阎泽端垂首,应下之后便带着大军向城内进发而去。
很快城门这里,就只剩下了贺长情祝允二人和军医,除此之外,便只是地上躺着的顾清川的尸身了。
袁成志的眼神在军医的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随便找了个由头将人打发走了:“柳大夫,麻烦你追上大军问泽端要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他见到你自然就清楚了。”
“可这位姑娘的伤势……”柳大夫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贺长情臂膀上尚未处理好的伤口,总觉得撂下摊子就走并不地道。
“有……”本想说有本将军在你还吞吞吐吐个什么劲,可话到嘴边,袁成志猛然想起他们之间隔着男女大防实是不妥,一时之间,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
还好她身边跟着的那少年人是个有眼色的,见状便主动接下了他这话头:“柳大夫,这里有我,您听将军的吧。”
大将军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那姑娘的身边人又跳出来一力担保着有他在,柳大夫自然也就不好再强行说什么,于是应了一声后便追上了大军离去的方向。
“袁将军,您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是什么?”贺长情低头看了一眼祝允为她悉心处理着伤口的样子,心里这才安定了些。
“我当日脑子一时糊涂,收了王书誉送的金银玉器,故而才在圣上面前假意称病,再之后便顺着他们的意思举荐了……举荐了顾世子前来平叛。但我发誓,我真没有想那么多,谁去平叛不是个去啊,没想到还有后来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