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183)
到底是她多嘴了。
这三人,一个是无良无德,连自己亲姐姐都嫉妒得发狂的奸邪之徒,一个明明足以翻手为云覆手雨,却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然,最匪夷所思的还得是沈慈,真不知这沈怜是她的亲生骨肉还是生养父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这样的人在她头上撒野发疯。
贺长情无声地掀了掀唇,瞬间兴致索然。她只朝着圣上微微福了一礼,寻了个借口便退了下去。
她现在再也不想知道,沈怜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好,触怒圣上的底线最终招致身首异处也罢。
她只关心这些赖在她鸣筝阁里的人,什么时候才肯回到宫里,到那时他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只要她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就好。
最终,贺长情在远离人群的垂花门附近,抓到了看戏看得并不专心的祝允:“你跟我来。”
将人带至偏僻的角落,确定四下无人后,贺长情才一步步走到祝允的眼前,把人逼在围墙边上:“是你把沈怜故意放进来的吧。你想做什么?”
“主人你都看出来了啊。”祝允讪讪地低下头,许是做了心虚的事情,让他有些不敢直视,“我就是,我就是想替你出气。”
“出气?”贺长情想过,或许祝允有着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但就是怎么样都没有想到,这还会和她扯上关系,她一时间只觉得有几分好笑,“我和沈怜可没有什么冤仇,你出哪门子的气?”
“就是之前主人你入宫的时候。”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要是流露半个字出去,都会给主人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故而祝允将上半身贴了上去,凑到了贺长情的耳边,一字一顿地道:“他给了您一巴掌,我今日就想着不如把沈怜带进来,让他下不来台,尝尝吞了苍蝇是什么样的滋味。”
祝允的气息热热地喷洒在贺长情的耳边,不知是他的体温太过灼热,还是这胆大包天的言语令她心头一烫,总之贺长情有些不大自在地将人推了开来。
祝允的身后本就是围墙,现下被这么一推,整个后背就都撞在了墙上。可他无暇顾及身上的疼痛,唯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长情,心中慌乱无措起来:“主人你生我气了是不是?”
“你,你怎么敢的?如果被宫里的人发现,你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贺长情像是气急,只用一根指头不断地戳着祝允胸前的那块布料。
主人应该是又气又急吧。可即便这样,她都没有责怪自己或许会连累她,连累整个鸣筝阁,而是第一时间只担忧挂心着他的安危。
祝允不禁抬手握住了贺长情的五指,紧紧地将它们包在自己手里,轻轻摩挲着:“主人放心,我只让沈二姑娘回家去的,是她自己心术不正,这才偷偷溜了进来。若是真的圣上要问责,那也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犯下的错事。就算被处以极刑,也与主人和鸣筝阁绝无干系。”
“我今日,真是开了好大的眼。”贺长情微仰着头,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人来。
是不是,金玉奴的身份束缚了他太多?他是这样一个疯起来不要命的家伙,行事既小心又还算周密妥当,自己以前是怎么只把他当一把不会思考,没有想法的刀的?如今看来,她倒是要重新认识一下祝允了。
贺长情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冷不丁地落在祝允的耳中,立时便被他品咂出了很多别的意味来。他有些心急,只将头颅缓缓低了下去,在她的颈间来回蹭着:“主人我说真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就是让我死……”
微凉的指尖抵在他半开半合的唇上,贺长情用她的手指封住了他没说完的话:“不许你说死。既然你都说了放她回家,那咬死了都是沈怜自己跑进去的,明白吗?”
第106章斩乱麻
沈怜的这招破釜沉舟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她算出了自己姐姐的心慈手软,也自认为可以用尽手段拿捏住男人的一颗心。
只是她唯独忘了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环,那就是她要逼迫的对象是当今圣上。
堂堂的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说一千道一万,这些不好的开端通通都拜沈怜所赐。沈慈一推再推的迁就,还有圣上心如明镜却不肯说破的怨怼,全都系在沈怜一人之身。
最好的方式,也就剩下个快刀斩乱麻了。除了沈怜这一害,还众人清净。
贺长情眼睁睁地看着沈怜被一根半只手臂粗的麻绳给捆绑着带了下去,那不甘的怒吼和叫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贺长情随便抓了个小太监一打听,这才得知圣上要把人压到天牢里,明日便要开刀问斩。
“这也太快了吧。”贺长情听了不禁喃喃自语起来。便是犯下大罪的朝廷重犯,譬如那姓秦的,都是先收监下去,回头再择日问斩的。
“快什么啊。圣上在得知那沈怜当初救驾也是抢了嘉妃娘娘的功后,气得不得了,恨不得当场就亲手杀了她。”说到这里,小太监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要不是邓公公劝着,说是杀这样一个不忠不义的东西会脏了圣上的手,今日你们鸣筝阁里可就要流血了。沾上那不干净的人,你们阁里也得晦气好一阵子。”
看来,或许是圣上想通了什么。便是要成全沈慈的一片爱妹之心,也犯不着继续被人牵着鼻子走。
“阿允,他们走了以后,你去找人把园子各处收拾一下。”虽然这个季节本就是万物凋敝,花园里早就没有什么苍翠绿意了,可是那群宫人们横冲直撞着拦人抓人,毫无爱惜花草之意。只匆匆来这么一趟,就把鸣筝阁的园子给糟蹋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