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30)
贺长情揉揉被吵得头疼的脑袋,拉起一旁的祝允就打算往人群外遁。
恰好此时,一光风霁月的俊俏公子,摇着折扇迎面走来:“这位姑娘说得在理。可能是谢某的无心之举,惹了诸位误会。试问依我北梧习俗,男女之间若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私相授受呢?”
看来,此人便是那当世小林阶了。只是这人为何不早点出现,而是任由那几个女子为他吃醋吵嘴,又殃及旁人。由此可见,定不是个什么良善的货色。
贺长情嘁了声,再没有看戏的心思。
“哎,姑娘别走啊。”谢引丞做势便要来追。
前方的姑娘有武功傍身,且功力不浅,便是谢引丞发动内功,居然也十分吃力。只是这里是郡主府,人多眼杂,他到底不能使出浑身解数。
正当谢引丞思索着今日不然就罢了,来日总有机会一叙,却见前方的贺长情忽然停了下来。
她调转了足尖,朝着远离人群的回廊看去:“可有听见什么?”
祝允知道这话是在问他,因而不敢有半分迟疑:“好像是女子的叫声。”
直到此时,贺长情终于品咂出了不对劲来。生辰宴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怪事接连发生,可主人家琼华郡主却迟迟未有现身。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贺长情提起裙角就往那个方向赶。好在没有跑出多远,便见一姑娘行色匆匆地从回廊那头冲了过来。
“是沈怜。”沈慈那个总也放心不下的妹妹。那日沈慈拜托她去瞧一瞧自己的妹妹,贺长情嘴上未曾答应,但私下里却是见过的。
显然,沈怜也认出了她。一个瘦弱的娇躯就这样猛地扑进了贺长情的怀里,这力道,这速度,带得贺长情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若不是祝允在身侧贴心地扶了把,贺长情都害怕自己一屁股墩摔在地上。她拍了怕怀里的沈怜,柔声问道:“怎么了?”
只是沈怜却无论如何都不肯道清原委,只说是自己身子不适。她这样,贺长情若是信了,才是有鬼。
不过她到底也没有勉强,毕竟鸣筝阁的事务已经够多了。
距离由谢引丞和沈怜搞出风波,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了:“郡主到底还来不来啊?”
“来吧,毕竟今日可是她的生辰。”
琼华郡主一向喜爱热闹,此次生辰宴更是兴师动众,一早便放出了消息大张旗鼓办的。她一定会来,如果缺席,只能证明是有何事耽搁了。
就在众说纷纭中,琼华郡主终于姗姗来迟。她依旧面施粉黛,精致地宛如画中之人:“对不住诸位,今日是我来迟了。”
这场生辰宴开席得晚,结束得更早,整个过场似乎有人在后面拿着鞭子抽赶一般。贺长情几乎能料定这当中必然有猫腻,不过折腾不到鸣筝阁眼前,便是于她无碍的。
“贺姑娘。”等到人群各自散开之际,傅念卿才将皱巴巴的信笺极力按压平整,眉宇间愈发生出几分不解,“你能告诉我,你今日前来是何意吗?”
“我知你与他有缔结良缘之意,也明白姻缘宜结不宜解的道理。我今日是受人之托不假,忠人之事便是他希望你能给他次机会。但以上都不是我的真心话。”
这些事情,她似乎本没有插手的必要。或许人家两个,本身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贺长情适时地住了嘴,如果傅念卿是个愿意追寻真实的,她一定会主动相问。
傅念卿攥紧了那张信笺,还是问了出来:“你的真心话是什么?我想听。”
“终身大事,傅姑娘一定要考虑清楚了。如果有些人是为了你的家世而来,那么也会有人是为了你的才学或美貌而来,所托非人这种故事往往很多时候都可以避免。”
第 15 章诘问
生辰宴结束的当天晚上,沈怜便骤然病倒,一睡不醒。
这病来得如此迅猛,可沈家却是硬拖到了次日天光大亮,府中才派出个腿脚不甚利索的老仆去请郎中。
这原本是旁人的家事,奈何沈慈的身份特殊,便是沈慈之妹,阁中也多得是有心人一直在暗中留意。
这消息便是通过林治岁之口传到了贺长情的耳中:“沈府的事,你继续留心。”
匆匆将林治岁打发走以后,贺长情便陷入了沉思。
昨日在郡主府上,沈怜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居然被吓得一病不起?再结合当时的情形来看,即便沈怜早已六神无主,可还是记得死咬牙关只字未吐,想来那件事关联甚大,且多半与琼华郡主相关。
贺长情原本不愿插手,可人在沈府一病不起,就是另一回事了。圣上对沈慈的宠爱毋庸置疑,而沈慈又一心挂念着这个妹妹。
倘若无事发生那便各自安好,可沈怜出了这等意外,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无论昨日发生了什么,去沈府走一趟总可寻找到蛛丝马迹。想到这里,贺长情立马差人备下了一份礼,即刻带着祝允登上了沈府的大门。
原本走前还有些顾虑,但直到听得沈府的门童回话说沈老爷外出尚且未归,贺长情才心中畅快不少。她甚至险些憋不住笑意:“沈老爷不在也无妨。我是受沈慈姑娘之托前来看沈二姑娘的。”
那日她之所以不肯应下沈慈的请求,不因旁的,实在是沈老爷子气性太足,又老眼昏花。
明明是沈慈蓄意谋害在先,她受皇命将沈慈暂且扣在鸣筝阁里,无论是怪自己不争气的女儿,还是有责怪圣上的狗胆,但论道理怎么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