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74)
“这是自然。”宋青璃的死挂在他的心间,萦绕了两年之久,现下心事既平,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小阁主,这张是地契,谢某已经为鸣筝阁操办打点好了一切,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带手下人搬过去。”
这张地契,得来不易。不易的不仅是她为此做出的努力,更是背后牵扯出的一长串旧事和内情。有好些关于金玉奴的谜团未解,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贺长情的心中只有感激之情:“谢公子,请受我一拜。”
“小阁主别。”谢引丞伸手就要去扶人,却不想动作过于忙乱,反而带倒了面前的茶盏,将茶水泼了自己一身。
他这样有名的美男最是注重细节,可现下却顾不上那些:“你于谢某有大恩,可谢某对鸣筝阁做的不过是锦上添花。我说过的,甘愿供您驱策,现下这话也还作数。”
若是往日,贺长情听了这话定然是欣喜非常,毕竟多个拥趸绝不是坏事。可是今日,她却并未搭话,只是扭头吩咐着祝允:“把那些信都拿出来,交给谢公子吧。”
“是。”祝允打开自己抱了一路的匣子,将那些泛黄却依旧平整的信笺好整以暇地递到了谢引丞的面前。
“我想,斯人已逝,但若这些物件能留给生者一些念想,宋姑娘在下面也一定是欢心的。”
说实话,贺长情很是羡慕谢引丞与宋青璃之间的感情。不谈风月,不论情爱,他们甚至连彼此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已经是以心相交的知己好友了。原来,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真挚,不掺杂任何情欲与目的的情感吗?
“小阁主还真是……”谢引丞微微侧过了身去,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从贺长情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男人微微弯曲着身子的后背在轻微抖动着,那抬袖拂面的动作怕不是在,抹泪?
谢引丞,还真是个性情中人。贺长情一时之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就着嘴里的筷子兀自愣神。
“抱歉,是我……失礼了。”谢引丞再次转过身来时,并不见有什么哭过后的痕迹,只有一双眉眼在对上那些信笺后是说不出的温柔,“多谢小阁主,还能替我留下这些东西来。”
不得不说,美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也难怪会有顾影自怜一说。贺长情的贝齿无意识咬着筷子头,诚实地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正当贺长情沉浸在这美色当中,不可自拔时,包厢之外却是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声声堪比叫魂的喊声。
“念卿,念念,卿儿?”
“你听我解释啊,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这名字听来似是有点耳熟,还有这声音的主人,怎么听来那么像她那无赖兄长?
贺长情这边还没能完全确定,就听那声音又指名道姓起来:“你别听贺长情那小妮子胡说八道,她就是见不得我好!用心可不是一般的险恶啊!”
嘎嘣一声,贺长情一个不慎崩了牙,当即捂着腮帮子,疼出了泪花:“痛痛痛!”这该死的秦知行,她不过就是用顿饭,居然也能听到他的污言秽语。
第40章神女有意
“主人,你没事吧?”一个情急之下,祝允忘记了改口,直接将内心深处的隐晦心思脱口而出。
他跪在贺长情的面前,微微仰头望着她,满眼担忧,明明想做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做起。他总不能上手掰开她的嘴吧?就算掰开了,可然后呢?
“我没事。”贺长情摆了摆手。比起意外导致的牙痛,她现在满心满眼的火气才更要命。
“这个秦知行,我看就是欠揍。”贺长情一掌重重拍在桌上,动作比语速还要快,还没等祝允和谢引丞反应过来,人便已冲出了二楼的雅间。
贺长情和秦家的那些剪不断理还乱,京中无人不知,哪怕她已和安定侯断绝了父女关系,可这一时半会儿,双方还是无法做到真跟陌生人一样。
尤其是那秦知行,也算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和滑头。对上他,贺长情虽不至于落了下风,但心中难免也会生出不快,白白浪费了今日的大好心情。
此事若是由自己出面,岂不是也算间接报答了一回?想到这里,谢引丞伸手虚虚拦住了贺长情:“小阁主先别动气,不如让谢某去试试?”
谢引丞的态度诚恳,并不像是随口一说,对上对方那双深邃又明亮的眸子,贺长情的怒火也算是淡了下去:“那就麻烦谢公子了,我其实并不愿与他当面纠缠。”
若非必要,她是真的不想与秦家的人再有半分瓜葛。今日,也不过是秦知行出言不逊在先,况且傅姑娘一介弱质女流,面对秦知行的死缠烂打,哪里能轻易脱身呢?
“阿允,我们先退回去。”贺长情目送着谢引丞下了楼,自己则是头也不回地伸手就往后一捞。
她本欲拽起祝允就走以免被秦知行看到,徒生是非。却没想到,这一捞直接捞到了祝允的手心里去。
少年宽大的手掌散发着滚烫的热意,他似乎往紧握了一握:“主上……”
紧接着,就连他的呼吸也越来越灼热,贺长情能感觉到随着他的吐息,好些热气就那样横冲直撞地喷洒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这个距离,这个温度,不妙,十分不妙。
贺长情受不住地用胳膊在二人之间抵了一下,顺带将祝允推开一些后才道:“先回去。”
她方才,怎么好像看到了祝允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莫不是在万物复苏的季节里,祝允也春心萌动了?
贺长情哪里再敢细想下去,只扒着门框,死死地盯着楼下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