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57)
他感觉到沙发的另一端因为重量下陷,也闻到她身上香气与雨水混合的味道,以及轻轻的呼吸声。
可她仍然与他有一段距离,不知何意。
无人开口,气氛却不如以往安好。
江未微微皱眉,面色焦躁,正欲开口打破寂静氛围,却见沈淮棠忽然有了动作——她翕动着鼻尖,倾身在他身边左嗅嗅右闻闻,倒真像是小猫儿了。
他往后一仰:“干什么?”
“你喝多少了?”沈淮棠闻到香甜醇厚的酒气,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的酒瓶已经见底,看来这会儿功夫他没少喝。
江未板着个脸,不准备回答。
她却好似看不见他的情绪,又自顾自地开口问:“你喝的什么酒?”
他微微侧身,有意地回避对话。
沈淮棠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灵巧地靠近,柔软的身体与他相贴,面容凑近他的脖颈,顷刻间便是呼吸相闻的距离。
江未被她忽如其来的强硬直球惊了一跳,沙发上却退无可退,连呼吸都紊乱。
他垂眼一看她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仍然安静,在那更深处,却好似燃烧着冷色的焰火,明亮却并不灼人。
“我刚也喝了,味道不错。”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一只手轻柔地放在他胸膛,感受蓬勃的心跳,“你要不要尝尝?”
江未的视线情不自禁地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漂亮的,柔软的,像花瓣一样香甜的嘴唇。
他喉结涌动,明显动心,却仍然没有动作,半晌只呵的笑一声:“你这是谁都不放过?端水大师。”
意味不明的话语,沈淮棠却听懂了。
她闻言,故作恹恹,顺着他的话承认道:“嗯,你不喜欢端水大师?”
说话间,她稍微拉开一段距离,放在他胸膛的手也正要撤回——却被他一把抓住,强硬地按了回去。
而他另一条胳膊也绕到她背后腰间,一用力便将她箍进怀中,紧密无间。
比起方才,反而更亲近了些。
“跑什么?”江未恶狠狠地说,“那就开始端水,到我满意为止。”
沈淮棠觉得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实在可爱,轻轻一笑道:“你吃醋啊?”
江未哼一声,不说话。
她柔柔地靠在他肩膀,故意叹气:“也不知道你在醋什么,我哥给我买生日礼物,有什么问题呀?”
“哥什么哥?又没有血缘关系,叫那么好听做什么?”这话说得让江未火气上涌,“不就是辆车,随便你挑,十辆,还是一百辆?”
沈淮棠乐不可支:“哟~看来还是小江总更大方呀。”
“你看你对余谨那不值钱的样儿,我真是看不下去,又不是指着他过日子了!”
江未吐槽上头,剎不住嘴,阴阳怪气地学着她方才的样子,撇着嘴掐着嗓音说,“谢~谢~哥~”
疼痛与纠缠
沈淮棠见状竟哈哈大笑起来,这场景实在少见,连江未都下意识呆住,她伸手捏一把他的脸:“我跟余谨在一个户口本上,身份上确实是兄妹啊。”
她一顿,又笑道,“仅此而已了。”
江未人精似的,眼睛一转就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你们后来说什么了?”
“发生一点争执,礼物泡汤。”沈淮棠故作哭脸,“我的新车没有啦。”
他听罢有些失望:“早知道就在阳台听下去,回来之后光生闷气了。”
“余谨也骂你了。”沈淮棠开始一本正经地造谣,“他问我,是不是江未这个小狐貍精给我使迷魂计了?我说是呀,他痛心疾首,让我不要被皮相所迷惑。”
江未见她说得诚恳,眼皮直跳,仍一脸狐疑道:“余谨说话不是这个风格吧?”
“然后我说,那可不行。”
沈淮棠眉毛一挑,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靠近,纤纤玉手触上他的脸庞,一寸寸抚摸,吐气如兰。
“我对他两次一见钟情,最喜欢就是这张脸,凑近一看发现是理想型,摸一把眉开眼笑,亲一口心花怒放……我怎么可能放他走?”
江未:“……”
他欲言又止,微微张嘴又闭上。
时隔已久,还是掉进给自己挖的坑。
只不过,听到她说对自己一见钟情,还是止不住地眉飞色舞,那双桃花眼迸发出明丽的神采,方才那点酸味也淡了些。
“好吧,努力这么久,最终还是逃不过以色侍人的命运。”江未勉强认下小狐貍精的诨名,将沈淮棠抱得更紧些,捏一捏她柔弱无骨的手,“那按照流程,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是不是该亲一口了?”
说完,他微微俯身低头。
可沈淮棠却在他靠近的时候后撤,错过他的唇,拉开一小段距离。
他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疑惑地抬眸。
沈淮棠冷然的眸子凝视他的眼,轻轻一笑:“该是我亲你啊,哥哥。”
这一声哥哥,让江未半边身子如同过电,心跳直接干到二百八,从耳尖到脖颈皆是一片潮红。
到底谁才是小狐貍精?!
江未恼羞成怒地瞧着她无辜的表情,简直说不出话来。
这一下好似回到七八年前,他第一次哄骗沈淮棠叫他哥哥——
明明开口的是他,大虾似的从头红到脚的也是他,实在丢人现眼——他不久前还信誓旦旦说“你当我八年白活了?”
他到底成长了什么?怎么一到她面前就丢盔弃甲,落花流水。
沈淮棠忽然直起身来,伸出双臂,温柔地搂住他的脖子,缱绻的视线从他的桃花眼缓缓下移,落在高挺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