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74)
有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子,坚定地需要他,选择他,喜欢他,跟在他身后,依偎在他怀中,甚至救了他的命,嚷嚷着要跟他结婚……
没有她的地方,怎么能叫家呢?
而在一个月后的某天清晨。
江未醒来时,终于收到一条来自沈淮棠的信息。
她说:“我们分手吧。”
她忘记他了
江未呼吸一窒。
回拨电话,已经是空号。
他久久无法回神,巨大的寂寥拢住他垂着眸子沉思的侧颜。期盼已久的信息竟然是分别的通知,到底为什么,事情竟是错到无可原谅的地步了吗?
后来的日子,江未从未有一天放弃过漫长的寻找。
他无法接受这件事情不明不白地结束,恋人无疾而终地放弃,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抛下。他要找沈淮棠问清楚,哪怕这件事情如同大海捞沙。
毕业后,江未依照诺言回到滨城,穿上西装与规矩,拿起酒杯与筹码,戴上面具升级资本,成为江墨的左膀右臂。
匆匆数年,也算是能从“江墨不知哪来的私生子弟弟”挺直腰板承当他人一句“小江总”了。
只是午夜梦回,总能听见遥远的船笛声,带着他的旧日好时光不知去往何方。
他细致地摩挲着戒指上那勉强端正的“棠”字,似乎能见到她凝眸在昏黄灯下刻字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在一起的时间要长了。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焦虑沸腾的水平息,渐成寒潭。
一日江未回总公司汇报,别看他在外形象风流雅正,回到江墨办公室时便原形毕露,瘫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累得一个字也不愿说。
江墨喊他:“过来看看这份资料。”
江未闭眼,安详的姿势可以直接入棺。
江墨轻笑,照着资料上的文字慢慢念出声:“沈淮棠,淮水盛棠,是个好名字……你确定不看看吗?”
久违的名字,一瞬间击得心脏抽搐。
江未睁眼,无法控制的耳鸣,直叫他脑子都发晕,好半晌才翻身坐起,三两步走至江墨的办公桌前,拿过那份资料。
栖居?栖居。
沈淮棠的书店竟然叫栖居。
一时间江未压抑多年的情绪潮湿了整个胸腔,他深深深呼吸,半晌才发出一声颤抖的叹息。
之前江墨听闻他与沈淮棠的事情,只觉得不大正常,一个人无法平白无故消失,除非是在有意躲藏。
于是江墨也为他提供帮助,在茫茫人海之中寻找一个年轻女孩。
此时,江未紧紧攥着资料的边缘,纸张泛起褶皱,当天夜里,江未就抵达鹤城。
去往栖居的路上,久经商场擅于把酒言欢的小江总竟难得慌神,一颗心七上八下,被类似于近乡情怯的酸涩感吊得茶不思饭不想,频频走神。
她还好吗?
她会在吗?
她会见他吗?
她会说什么……会哭泣或愤怒,还是不屑一顾的冷漠?
她会否已经有新的感情?
经过花店时,他买下一束白雪山,熟悉的花朵散发出淡淡的芳香,勉强缓解他难以抑制的焦躁。
怀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江未终于在栖居的门前不远处站定。
此时时间已晚,栖居打烊,楠木大门紧紧关闭,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抱着手臂靠在门前,静静地抽烟,似乎已经等待江未已久。
他抖落烟灰,抬眸时正好有一辆车飞驰而过,明亮的车灯在薄而锐利的眼镜片一晃而过,正好照亮他不带温度的眼睛。
男人说:“江未,如果你为了淮棠好,请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江未不明所以:“你是谁?”
“我是她哥哥。”余谨说,“让她避免受到你这种人的骚扰,是我的义务。”
江未冷笑:“我这种人?”
“死心吧,淮棠已经不记得你。”余谨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心平气和,可在江未听来却刺耳至极,“当年她在灯塔楼梯摔落,伤到头部,失去记忆了。”
江未眉毛一挑,明显不信:“失忆,却还能给我发分手信息?”
“那是我发的,打消掉你找她的念头罢了。”余谨重重吸一口烟,又呼出来,深刻的五官在烟雾中显得缥缈不清,“怎知你就是条癞皮狗,死乞白赖,甩也甩不掉。”
这一瞬,江未所有燃烧的期盼与渴望都冷却结冰,那轻飘飘的一句分手,却是折磨他无数日夜的梦魇。
下一秒,他已然攥着余谨的衣领,带着十分怒意的右拳猛地砸去。
余谨被打得脑袋骤然一歪,眼镜直接飞出去,划出一道弧度跌落在地。狠辣的疼痛里,他舔舔唇角,嘴里竟然渗出腥甜。
“无耻之徒!”江未额头青筋暴跳,怒目圆睁,咬紧后槽牙地骂他,拳头却没停过,雨点似的落在余谨的脸上身上,“那是我和阿棠之间的事情,与你何干!”
“你丧尽天良将淮棠害成那样,也配说这种话?”余谨亦是没输,怒意磅礴,同样一拳将江未打得头一歪。
他压根没想到传闻中文质彬彬的江未竟然会直接对他动手——用如此幼稚、冲动与暴力的解决方式。
江未简直想生吃了他!
要将他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他不要命似的将余谨按在水泥地上,狂风扫落叶般地狠狠拳打脚踢。
费劲千辛万苦地找到沈淮棠,终于和她只隔着一道门的时候,他被告知当年的误会竟是人为——这叫他如何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