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港(75)

“感觉怎么样？”

小胡医生眉目和善，有“医者仁心”的弥勒气质，笑起来更没距离。

“我没事，是他夸张。”林奚指指秦胜，又问，“怎么没看见梁教授？”

“他跟老爷子去瑞士了，还没回来。”小胡医生检查起各项仪器，“醒了的话我给你换便携式心电监测仪，这样你就能下床正常活动了。”

林奚想继续问“爷爷是不是要在瑞士待很久，不然不会带梁文平过去”，但见小胡医生在跟团队其他年轻医生讲话，又把问题收了回去。

她低头继续在手机翻看，从工作邮箱退出，扫到一则新闻头条——《李氏汽车疑似被约谈？》，昨天夜里的发稿日期。

约谈？

林奚眼皮一跳，这是正式整改的预告？

她向下翻页，发现整篇文章的信息量全在了标题里。

约谈这种行为，官方发声总要上来就开篇明义，强调清楚是就什么事件整改，最后还要定下引导趋势的调子。

这篇什么都没有。

她敏锐的触角迅速竖起，不对劲。

又快速检索了相关关键词，林奚发现新闻内容几乎是类似的，都只用了“疑似”一类的模糊语言，有效信息约等于无。

怎么有点像当时报道王乐川那事的手法，不像什么官方口径。

她不再自己琢磨，看向秦胜，把手机屏幕举给他看，让他自己招。

秦胜故作若无其事，优哉游哉地开口：“我上午见了几个人，问过了，这纯粹是李家自己放出的消息。”

他大致明白背后的原因，替自己藏手机的行为辩护：“你看，你知道了不得费脑子，李家想内斗就让他们斗去，横竖跟你没关系。你现在人都躺医院里了，就不能安安心心歇几天？李年年那我看着……”

见林奚横过来一眼，他自觉收声。

小胡医生走过来，对两人的话置若罔闻，只专注本职工作：“来，换一下贴片。”

秦胜慢悠悠一扬下巴，又恢复到什么都不放心里的纨绔样子：“行，我先出去。”

“哎，”林奚被束缚住双手，看不得手机了，只能叫住秦胜，“看一下李家股价。”

“一早开盘我就看了，跌停。”秦胜转过身，讥讽不自觉流露，“与去年最高点相比，市值缩水近千亿。”

小胡医生只当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团队还有很多人跟着，他轻声提醒：“你们可以等会再聊。”

林奚点点头，没再继续讲。

现在李家的局面利好谁？

林奚连点成线，把事情从头开始推理。

李明扬手上有债务危机，所以在方奶奶寿宴前狗急跳墙，拿曝光花边新闻做局，拉太子下马。

局虽做得粗劣，但胜在见效快、影响广，王乐川该是顺势而为，算两人合谋，各有所图。不然，仅凭他们任一一人，那照片的角度，报道的零阻力，都不会这么迅速冲出圈。

所以这很像是李明远故意放出“被约谈”消息反打李明扬，意欲收购李明扬手上股份？

说是推理，可林奚手上没有更多有效信息了，全凭猜测。

一想到跌停的李家股价，她不禁想起最初和路清让说“做低集团股价，再收购林之乔手上股份”的玩笑话。

但即便她能把这事做圆了，也绝不敢贸然下场奔着违法去。

她还是不能相信李家这一团乌糟是这样的逻辑。

要想搞清楚，她必须得知道李明扬手上的雷是怎么回事。

小胡医生换好了仪器，示意她可以站起来走走。

林奚还在快速盘算，闻言把腿搭在床边，心不在焉够鞋子。

“可以进来了吗？”

内室有敲门声，紧接着李明扬的声音闷闷传来。

第 38 章

“怎么就水土不服了？”

小胡医生带着团队离开, 李明扬立刻侧身而入，急似关切。

水土不服？

林奚一瞬明白这是Andy对外的口径，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在荷兰时没带Andy他们一起过去，回来就有些吃不惯。”

李明扬点点头, 反客为主：“脸色是有些苍白, 快坐快坐。”

林奚虽睡得久却没得以放松, 头脑昏沉。她知道李明扬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敢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社交。

“最近年年一天到晚不着家, ”李明扬略一环顾, “我还以为她在你这。”

“我也没见她，”林奚落落大方, 不动声色试探, “是发生了什么事？”

“哪有，”李明扬故作轻松调笑，“你俩感情那么好，我以为她又来缠你。”

林奚也笑笑，摇摇头。

李明扬又拿家长里短做铺垫, 林奚也只得陪着听, 偶尔附和几句。

讲了二十多分钟迟迟不见重点, 她的耐心和精力都逐渐亮了红灯, 正准备五分钟内务必送客时, 李明扬终于亮出目的。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公事。”

李明扬闪烁其词, 但在林奚看来就一句话，管林氏集团借钱。

“明扬哥, 这事我做不了主。”林奚不愿救火，委婉拒绝, “这种事你得直接和冯总聊。”

“奚奚，”李明扬拉关系，“集团姓林，钱当然也是。你是老爷子唯一的孙女，咱们两家什么关系，你和李明雅什么关系……”

林奚发觉李明扬真拿她当冤大头。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李明扬不去找林之乔，也不敢找爷爷，偏偏来跟自己谈。谈就谈了，却根本没打算跟她开诚布公，和刘华荣自以为“柿子捡软的捏”一个道理。

想到这，林奚口吻凉了：“既然是公事，在商言商，谈感情不太专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