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港(94)

他看着手上完全不能作证据的报告书, 按住眉心揉了揉。

这些下九流的事，齐向东肯定比他内行。

有点棘手。

他起身, 把文件放进碎纸机，看着所有报告被销毁, 才坐回办公桌前。

三分钟后，他在电脑点按一番，又打印出一迭新的资料。

齐家冷链的经营信息。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还是得把战场拉回自己擅长的领域。

同样正在翻阅齐家冷链数据的还有林奚。

在现下这个阶段，她原没空料理齐向东。

但这事就像她正走着路，鞋子里突然进了粒沙子。

真要磕出来怕停下脚步耽误时间；可置之不理又会每走一步都硌脚。

所以，她只能趁着来医院探视爷爷的空档，抓紧研究研究这粒沙的性质。

看了一会，她发觉公开信息有效性实在太低，一一拍照发给林修，附言：你查查这家企业有没有问题。

林修马上拨来电话。

“现在几点了？”

林修第一句就问得莫名其妙。

“几点了你不知道？”林奚认真反问。

“我是问你在哪个时区！”林修坚持讲磕磕绊绊的中文，“我想，我现在正穿过那个……呃叫什么，国际日期变更线，飞机上哪来的时间。”

“哦。”

林奚记起他今天返程。

“你看，你也不关心我几点飞……”

“停。”林奚制止他的下半句，说正事，“我发你的那份资料，你帮我看一看。”

林修戴起耳机，从电脑调出她的邮件，边看边抱怨：“等等，你给我的是中文资料，我还要找人先翻译一遍！”

林奚：……

她忘了这事。

文字一知半解，但数据林修能看得七七八八，他快速翻了翻，问：“你是在查哪家企业？”

“一家冷链。”林奚解释。

“是看问题，还是看？”林修确认她的意思。

“看问题，”林奚快语，停顿几秒思索，又补充，“还有并购。”

“哎呀！”林修在电话中朗声笑起来，“什么战略布局？”

不等林奚答，他便当机立断：“这样，落地后我回公司抽个M&A的精干小组，给你仔细看看。”

林奚“嗯”了声，要挂电话，林修还要讲：“是这样，投行那边目前的咨询服务费是小时七……”

“林修！”

“开个玩笑嘛。”

林奚人在医院病房，不能跟他口无遮拦，迅速挂电话。

放下手中一迭资料，她起身去病床前又看了一眼爷爷，这次只待了一会便离开。

她还要去见位股东。

就算她有权召开临时股东会，也不是开了就能成事，何况后面还有董事会议，她需要这些相关人员的支持，现在都要尽可能快速拜访一遍。

下午要见的这位手持林氏集团优先股，虽没有投票表决权，但因其集团下有林家制造所需的大宗商品，钢材，也是个能对公司决策产生影响的主儿。

约了下午六点的面谈，司机应她的要求提前十分钟到达。

林奚被对方派来的人接进电梯，途中又在脑袋里将昨晚准备的谈话内容快速梳理了一遍。

她每天要处理海量事项，习惯了把自己的时间格切成零碎小块，争分夺秒提高效率。

对方同样是需要在大会议间隙安排小会的忙人，也以秒计时。

对谈半小时，该聊的都已经聊得差不多，起身告别。

总算是个好的开端。

她快步穿过一楼大厅，准备上车离开，身后有人叫她名字。

“奚……林奚！”

可能是什么合作伙伴，或者是些泛泛之交的朋友。

林奚回身，想迅速应付几句就走。但她顺着声音找去，却发现这人她不认识。

“没想到在这碰到！”

对方小跑过来。

人倒是斯文得挺好看，带着银边眼镜，但她对这人是谁……毫无印象。

她不想表现得太失礼，微微笑着也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我今天下班得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对方发出邀请。

林奚更是迷茫，但见他的口吻，也不像是自己工作中认识的人。

她飞速转动脑筋，还是什么都记不起。

姜正南见她谈吐有礼有节，却分明认不出自己，心里不是滋味。

她还是老样子。

那会他在大学校园歌手比赛上点名道姓为她唱了支歌，迅速成为全校热议话题。

等牵线搭桥的人把这些内容传到她那里，她静静听完，问：“不好意思，姜正南是谁？”

她眼里到底能盛下什么啊。

姜正南心底泛起自嘲，第二次向她自我介绍：“我是姜正南，前不久咱们在‘谷粟’见过。”

“你好。”林奚既不说自己忘记，也不说自己想起，从容接下他的话，“在这碰到是挺巧的。”

“我在这儿的战投部上班，你来是？“姜正南寒暄。

“见个朋友。”林奚惜字如金，口吻却并不冷漠。

“正好，这附近有家粤菜不错……”

见林奚低头去看腕表，姜正南讲着讲着停下，不由揣测她是不是对自己心生了抵触。

两人身后四个电梯依次开口，吐出来第一批下班的员工。

林奚见人群多是涌向她这个方向，示意姜正南也往旁边靠一靠。

“餐厅就在公司旁边商场B1，很近。”

姜正南跟着回头看了看，推动旋转门，意图和她边走边说。

林奚是要出门上车，索性和他一起出去。

偶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姜正南一直关注着林氏集团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