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他好凶(4)

作者: 云朵偷喝我酒 阅读记录

油烟味窜起时,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嘀嗒落在灶台边,她抬手蹭了蹭脸。

菜是事先准备好的,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梁星星的爸爸是在她读初二时,酗酒过度去世的,许兰过得辛苦,从那之后就没有一日停歇的打工,镇上的活儿不多,女人能干的活儿尤其少,她之前在大棚里给人家种水果,后来又去了泥瓦厂,干过很多活儿,现在木原镇的旅游业开始发展,镇子上多了几间民宿,她在那里做保洁员。

便是如此,前面那几年家里也捉襟见肘,全靠秦美兰帮衬。

事实上,如果不是秦美兰,梁星星在初中时就辍学了。

那会儿大伯去学校喊她,是被许兰授意,把行李课本都带回来的。

后来她重回学校,也是秦美兰送她回去的。

梁星星不是没想过这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才回来三天。

四道菜,都是口味偏清淡的。

梁星星收到了很多夸奖,却是始终垂着脸安静吃饭。

“口味淡点儿好,吃盐多了对身体不好。”王川妈妈满意的说,“以后你们两口子有了孩子,也好照顾小孩儿。”

梁星星没有刻意怎样,她炒菜淡,只是因为许兰是南方来的,一直口味都淡。

可是现在,这些好像都变成了她‘贤妻良母’的加分项,像是一根根的刺,扎在她身上。

梁星星终于还是没忍住,放下碗筷说:“我出去一趟。”

王川也跟着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吧,正好转一转。”

梁星星看他一眼,没拒绝。

一两点,正是热的时候。

街上看不见人,只有知了热得受不了,趴在草丛里一声声的叫。

“你是在县高中当老师的?”

梁星星:“还没正式上岗。”

“我在县教育局上班儿,咱俩还挺像的,我也是前两年才找关系调回来的。”王川说。

“……”

梁星星懒得纠正他话里的‘也’。

“你觉得我怎么样?”王川不是看不出她不热络的态度,直接问了句。

“不知道。”

王川笑了笑,“没事,多见面熟了就知道了。”

梁星星不置可否,沉默的加快了脚步。

因为修路,去小卖部的路都变远了,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身边人的话,摸到冰柜里的冰水时,烦躁的情绪才有几分沉淀。

“你要吗?”梁星星问。

王川穿着黑色的西装,跟着她一路走,额前早就冒出了汗,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喝冰水对身体不好,我妈从来不让我喝这么冰的,你是女人,更不应该……”

他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梁星星看着他,拧开那瓶冰水灌了两口,径直转身去柜台付钱了。

王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小卖部是前后门,敞着帘儿,穿堂风吹得很舒服。

梁星星带着王川往后门走,那处有一颗大杨树,能吹穿堂风还能遮阳,她有话想说。

只是……

后门的阴凉地,被人占了。

七八个人,或蹲或站着,上身的衣服脱了,打着赤膊,有几个围坐着打牌,有几个在旁边吸溜着冰棍儿看。

梁星星一出来,就对上了几双眼睛。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走在后面的王川问。

梁星星没说话,目不斜视的径直从这七八人面前走过。

人倒霉的时候,大概是的真的不顺,所有的难堪场面,总要被那最不想见到的人见证。

身后似乎有人问了句什么。

她听见那道寡淡低沉的声音说——

“不熟。”

梁星星眼睫垂了垂,手里握着的冰水,冰雾似是顺着手指一路抵达了心口,凉意丝丝缠绕。

走出去两百米,王川嫌恶道:“都一群什么人,二流子,没文化没教养!”

梁星星眼底滑过些什么,带着他穿了条小巷子。

“他们是我同学。”

她这话说得突然,在空旷的小巷子里荡了几声回音,神色安静的看着王川。

“你觉得孟母三迁有道理吗?”梁星星又问。

王川:“当然有了,人的环境对教育有很大的影响力,你看人家外面儿那些百年老校,知名院校,培养出来的学生是咱们这里的多少倍!”

梁星星点点头,“我也觉得有。”

她说着,语气平和:“那你为什么又觉得,我跟他们不同?”

“……”王川一噎。

“我读的师范,但不是幼儿教育,并不会比别的女性更会教育小孩儿。我是女性,但去年查出了囊肿,以后有小孩儿的概率比别人低百分之五十。这里是我的生长环境,你说的二流子,以后见面,我的小孩儿还会喊他们叔叔,你可以接受吗?”

……

大树下,一群人在打牌。

秋老虎热着呢,干活儿不得劲儿,他们宁愿晚上晚点儿收工。

“烈哥,你会修电脑不,给我弄弄呗。”

刑烈眼皮轻撩,瞥了眼那并肩往前走的两人,‘不会’两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出口时变成了——

“不熟。”

“梁星星那是在相亲?”周朗问着,瞥向刑烈。

“是吧,那男的还穿得人模狗样的,也不怕热死。”黑蛋儿吸溜着冰棍儿说。

“也该相亲了啊,她跟烈哥同岁,再过两年生孩子都是高危产妇了。”

刑烈一眼斜过去,那说话的人双掌合十的嬉皮笑脸冲他道歉。

旁边几个简直要笑死了。

“烈哥没事儿,反正你那东西还能用呢。”有人打镲。

上一篇: 她的港 下一篇: 作精太太也要带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