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好风流!(130)
萧彦艰难摇头:“少装、这套可怜相,如今、对我不管用。”
谢承泽毫无被戳穿后的羞愧,气哼哼道:“是你先挑起这话头的!总之,殿下你要补偿我——要那样。”
“不行!”
“我就要!”
两个人从吵架开始掐架,你来我往,险些掉下床去。萧彦本就不敌,在打闹间还得顾忌谢承泽双腿,首先耗尽了力气,于是被牢牢按贴、颠着折腾了两回,软软趴倒在他身上。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那样。
但萧彦晨间迟起,仍是浑身酸痛。来报有客时,本以为是亦万重,匆匆进来的却是刘希恕。
刘希恕来的风风火火,待见礼之后,话却说得不疾不徐:“今日休沐,陪我祖父往城郊踏春去,正巧路过,想起这两日所见,顺便与您说说。”
首阳的世家子弟作派,越是事关重大越要往轻缓了说。
萧彦于是也支起膝盖搭上手肘,随意笑道:“闲来叙话最是欢迎,那本王过耳一听。”
刘希恕措辞谨慎,将巡视所闻、有人议论恭王当年生于勾栏之事简略讲了一遍;见萧彦果然并无不悦,便放下心来。
萧彦上前拍他肩膀:“你向来聪明,原本知道提起本王此事可能令本王不快,可你仍肯一早前来当面知会本王,这份坦诚相待之情,本王领了。”继而感慨:“可惜,福宁固执任性,你做不成本王的妹婿;日后你若有心仪的女子,本王愿为你保媒。”
刘希恕虽知眼下场合不该提及私事,但机不可失,厚着脸皮张嘴:“殿下坦荡,如今我真有一事相求。”
萧彦当即点头:“你尽管说。”
刘希恕方才口齿流利,此时含糊道:“唔,就是,曾有幸见过良妃娘娘宫中的一位宫娥,想请殿下下回进宫时,替我问问她。”
萧彦这回真的有些不悦,不过方才说的话也不能不算数:“公主拒亲,你放弃的爽快,却要费劲争取一个宫女?你父亲难道肯容你娶个宫女?”
刘希恕早知他如此反应,硬着头皮道:“我本位卑不成器,公主殿下金枝玉叶,看不上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那位宫娥,偶然一见,当时不觉得甚么,可过后至今,眼前仿佛老能看见她在笑似的。至于我祖父和父亲,我还没告诉,但他们拦不住我——殿下冒天下之大不韪娶谢六进门,如今不也过得好好的?”
萧彦无言以对,又不愿拿威势压他,一时竟没话说。
一直旁听的谢承泽冷不丁道:“此事且慢议,先要和你打听个人:你们宫外典卫里有没有叫刘甲的?”
萧彦愈发不悦:这是福宁的闺阁心事,怎好直接对外男发问——且还是被她拒亲的外人;便是连乐孟奉命去查问找人时也是另编了别的理由。
行伍莽夫,要执掌王府,以后仍得调教——萧彦扫他一眼。
刘希恕的表情果然变得古怪: “公主、她知道刘甲?她,寻刘甲作甚么?”
谢承泽盯着他,忽然抱起双臂往后一靠,看好戏一般歪歪嘴笑:“不关你事,你问那么多?那小宫女你怎么不多问问?”
刘希恕回瞪他,几乎想就冲脸给一拳:“谢老六!你——”
忽然瞥见萧彦端起茶杯、眉梢微微吊起,才猛然醒悟:虽然从前在北军和他一拳一脚对打过架,但现在人家是王妃,和从前泥里打滚那会不一样了。
他立即截住话头,低眉顺眼做小伏低:“所以就是说,兄弟糊涂不懂事,这不是求你帮忙么。”
眼见恭王啜了口茶没发话,他这才松了口气。
谢承泽毫不掩饰对他态度急转的得意,继续倚着椅背笑得混账:“那,你可得听劝啊——”
——狐假虎威,王爷也不管管。刘希恕腹诽,但见恭王放下茶盏、看向谢承泽的眼里分明全是纵容——明摆着给他威势仗。
刘希恕于是乖乖点头,洗耳恭听。
谢承泽问:“葳蕤宫宫女众多,你说的是哪一个?”
刘希恕茫然摇头:“不知芳名。”
谢承泽耐心道:“那长什么样?”
萧彦忍住烦躁慢慢啜茶,有些好笑:这人还认真做起媒来了,倒真似内宅王妃一般——或许离开军中,他觉得无所事事百无聊赖吧。
那天的女子笑颜灿烂娇憨,如在眼前。刘希恕细细答道:“围猎那日,她穿着鹅黄裙子、绣兰小鞋。鹅蛋脸,杏仁眼,睫毛长长像小扇子。一笑,眼睛像两只弯弯小月亮,嘴边两个小梨涡——连牙齿也是极漂亮的。”
他下意识地摩挲自己的手——当时被咬的疼,那排小牙印早已不在,留着一点愈合的结痂,一直觉得痒痒,但他舍不得抠掉。
他讲的入神忘我,抬头方见众人神色各异:恭王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他,如同刚刚认识;谢承泽依然靠着椅背,笑得欠抽;连一旁乐孟也一副耐人寻味的模样。这才觉得羞臊,结结巴巴:“我、我就看了两眼,看得不真量,大概、便是这样吧。”
萧彦收敛神情,仍是随意:“公主拒婚之事,你还未同你祖父父亲说过?”得了肯定回答之后,他满意颔首:“此事仍有回圜余地,你且家去,明日本王送一副公主画像到府上。”
——敢情说了半天白说。刘希恕急了:“殿下美意我心领。但是既然公主无意于我,我又心向别人,何必再多此一举?”
萧彦不动声色地问他:“你不想尚公主、想娶宫女?你可想清楚了?”
刘希恕站直,用力点头:“我想的再清楚不过!”随后他又心虚地补充:“——也得人家愿意才成。虽是违反宫规,但求殿下可怜,替我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