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春天(4)

席择城想了想，轻轻地捏了捏萧羽的后颈，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太快了，等你再长大一点。”

怕萧羽多想，他又说:“有人疼的小孩，可以慢点长大。我会把你缺失的爱全部都补回来。”

感动之余，萧羽不满道：“可是我已经二十了。”

席择城叹气:“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多了。”

尽管他拥有了不触犯法律底线之内的为所欲为的资本，但还是不得不谨慎，为萧羽留有余地。

就算萧羽以后想挣脱他，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放手。

因为爱是成全，不是占有。他经年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萧羽不解:“你是在担心自己老吗？”

席择城轻笑:“谁有个这么年轻的恋人不会有危机感的。”

萧羽撇嘴郁闷:“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有钱有权长得又帅，对你虎视眈眈的人那么多，有时我真希望自己可以早出生几年，虽然其它差距我没办法缩小，但至少在年龄上，我们可以稍微靠近一点，这样也不用你处处照顾我了。”

席择城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萧羽柔软的脸颊:“你的忧虑却是我的庆幸。萧萧，我走了那么远的路，遇到了你，还拥有了可以把握你的能力。我希望我能庇护你，让你无忧无虑的。”

他放下晏清前，终日浑噩，悲观消极。放下晏清后，萧羽立马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治愈了他伤痕累累的心。

萧羽是上天对他迷途知返的奖励。

过了半个月，席择城问起了萧羽工作的事。

萧羽不喜欢总是花席择城的钱，本来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就不太健康，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无法保证彼此在这段关系中都处于平等地位，那他们根本走不远。因此在消费水平范围之内的，他都会主动花钱，经常为席择城和家里添置一些小物件小玩意儿。

虽然那些东西对于席择城这个阶层的人来说无比廉价，但萧羽买的每一样东西他都会好好保管，比如之前萧羽给他买了一条领带，他隔三差五就会系着去上班。

然而，回国后这钱只出不进，看着存款余额一天天减少，萧羽着实着急上火，他早就想出去找工作了，然而席择城有意让他多休息多享受生活而且许翊时不时跑来找他玩，带他到处乱逛，玩遍了整座城市。

萧羽疲惫地瘫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终于问出了内心的疑惑，许翊不用工作吗？

席择城挽起袖口，给他按摩酸痛的小腿，告诉他，许翊上头还有个哥哥，他哥哥负责许家的全部生意，许翊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他哥能养他一辈子，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沾黄赌毒和干违法犯罪的事。

“他哥真好。”

“我也能养你一辈子。”

“我还是想找一份工作，赚点钱。”

席择城完全尊重萧羽：“那你想做什么？”

萧羽陷入了沉思，他对国内的就业形势不熟悉，加上没念大学，不知道该怎么找工作，总不能又去餐厅洗碗端盘和酒吧驻唱吧。

他现在的身份是席择城的伴侣，要是被发现了，肯定会给席择城丢脸的。

萧羽问:“有什么工作是适合我的？”

席择城没考虑这些:“你想要干什么都行。”

他一句话就能解决萧羽的工作问题。

萧羽说:“那我好好想一想。”

“想当歌手吗？”席择城忽然问。

萧羽被噎了一下，鲤鱼打挺坐起来，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其实也没有很喜欢唱歌。”他只是比较享受舞台而已，因为只有站在舞台中心，灯光和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他才会暂时忘记原生家庭和贫穷带来的痛苦，觉得自己也拥有闪闪发亮的人生。

“慢慢想，时间很多。”席择城换了一条腿揉。

“嗯。”萧羽环住席择城的脖子，“我订了明天的机票。”

萧羽和席择城约定他每半个月就回去一次，他的妈妈住在疗养院，虽然席择城安排了人精心照顾她，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下次让小郑做这些事。”小郑是席择城的助理。

“哦。”萧羽不太好意思总是麻烦别人，嘴上答应，下次还是自己动手。

萧羽回去那天，席择城送他到机场，他有事要忙，派了人跟着萧羽，叮嘱了好几次早点回来。

结果，他忙到一半，就被许翊揪去拆迁小区监工了。

席择城一手插进西装裤袋，一手夹烟，吸了一口，目光投远，虚虚浮浮落在不远处某栋楼的某一层，似乎没有焦点。

许翊也跟着远望，冷不丁地问:“会不会舍不得？”

席择城掸了掸烟灰，烟灰飘飘然落地:“舍不得什么？”

“曾经的爱巢。”

席择城看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准在萧萧面前说这些。”

许翊感慨道:“从来只闻新人笑，谁听旧人哭。”

他语调一转:“不过，我以前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晏清还不错，和你很配，呸！”

席择城没有说前任坏话的习惯，不偏不倚道:“他以前的确很好。”

“别替他说话。好好跟萧羽过。”时隔多年，许翊依旧义愤填膺，恨不得手撕了晏清。

“还用你说。”

过了一会儿，许翊又担忧地问:“你跟我说实话，你看上萧羽是不是和晏清有关？”

“没有。”席择城语气坚定，“他们不一样。”

“确实。那小孩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也曾在晏清的眼中看见过他对席择城的满腔爱意，但他永远忘不了晏清的无情，以及那段时间席择城的颓废和堕落，差点要了席择城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