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春天(9)

而且能够经常看见席择城丰富的表情变化，许翊猜测，可能是席择城的春天来了。

下课铃响，许翊打着哈欠想要回宿舍补觉，刚出座位就差点撞到人，抬眼一看，诶嘿，这不是晏清吗？

许翊和他打招呼:“好巧。”

晏清背着书包:“……”

不巧吧，这是他的专业课。

他疑惑许翊一个学工商管理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正要开口，一旁的席择城看不下去了，嫌弃地踢了踢许翊，说:“让开，别挡路。”

许翊遭了这无妄之灾，一脸懵逼:“不是，你干嘛踢我！”

席择城不理他。

席择城比晏清高，垂着眼皮盯住晏清，黑沉沉的，似乎很幽怨，晏清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他说道了句“早上好”，席择城对此淡淡一“嗯”，心底却乐开了花，被他掩饰得很好。

教室的人都走光了，三个人沉默以对。许翊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因那莫名其妙的一脚而闷闷不乐和委屈。席择城向来寡言，而且从来不需要他活跃场面，此时自然也没这个意识。晏清则被席择城堵住了去路，不好意思掉头就走，心里希望面前的两尊大佛赶紧离开。

下一节课差不多要开始了，来上课的人陆陆续续进班，晏清受不了陌生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不得不打破僵局:“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吃早餐了。”

许翊困得眼皮都打架了，只想睡觉，巴不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却听见席择城说:“一起。”

一个激灵，瞌睡虫全跑光了。

他没听错吧？许翊难以置信地问席择城:“你不是吃过早餐了吗？”

席择城睁眼说瞎话:“现在饿了。”

许翊:“……打电话让人送过来就行了，我要回去睡觉。”

席择城面无表情:“你先回去。”

许翊:“？？？”

等他回过神来时，席择城和晏清已经出了教室。

敢情他是多余的。

不对，席择城和晏清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席择城一边走一边懊恼自己脱口而出的不自矜，怕晏清生疑多想了。

晏清也倍感压力。虽然和席择城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他从来没有联系过席择城，别人的一句客套话，他怎么能当真呢？而且还是席择城那种在云端的人，目之所及，高不可攀。

两人一路无话，尴尬别扭的到达饭堂，晏清熟练地打了碗素面，今天奢侈加了个蛋。

席择城对饭堂的打饭流程不熟悉，排在晏清后面，能够听到晏清对阿姨说的话，轮到他时，要了份一样的。

晏清找了个位置坐下，还顺手帮席择城拿了筷子和勺子，席择城接过，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他的声线偏冷感，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在外人听来就是客套、敷衍和疏离，可晏清还是认真地回复了他:“不客气。”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席择城见晏清吃得那么香，夹起一筷子面条，咬了口，立马皱起了眉头，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如鲠在喉。

面条软塌，味道实在寡淡，比起他平常吃的，差得可远了。

晏清饿得慌，快把一碗面清空时，才想起对面还坐了个人，瞥到席择城脸色不太好，碗里的面几乎没有动。

晏清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善解人意道:“要是吃不惯，别勉强自己。”

席择城看了看面，又看了看晏清，最终还是放下筷子:“抱歉。”

晏清对他一笑:“没关系，其实饭堂的饭菜还可以，只是你可能吃不太惯。”

席择城难得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他又抓起筷子，强迫自己吃了半碗。

晏清一时不知该不该劝，目瞪口呆地观看了全过程。

席择城掏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起身:“我吃饱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现在胃里翻腾得厉害，恨不得立马跑出饭堂，找个地方吐。

他以后不会再吃这种面了。

“不不不，不用了。我不回宿舍。”

“你还有课？”

“没有。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校外做兼职。”

席择城眯起眼，却什么都没说，和晏清道别后自个儿出了饭堂。

等晏清在饭堂门口打了一个电话后，躲在暗处的席择城终于见到了晏清的朋友，就是那个占了他宝座的男生，他们有说有笑地往校门走，一起搭上了公交，还挨着坐在一起！

晏清和他一起走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也不和他讲话。

席择城目送公交驶远，生着闷气回去，忍到宿舍，踹翻了许翊的垃圾桶，还不解气，又踹了一脚许翊的床架，吓得许翊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蹬蹬蹬地爬下来，只穿了一条内裤就往外冲。

幸好席择城还有点良知，把他拦了下来，没让他全校裸奔。

当天晚上席择城就给晏清发了消息，问他愿不愿意再接一个兼职，他打篮球不小心摔伤了腿，在家休养，需要人照顾。

第八章过去

席择城发完消息后，退回主界面，将手机摆在桌面上，翘着腿抱着肩，等待晏清的回复。

屏幕暗一次，他摁一次，表情沉着冷静。

一分钟，没有动静。

两分钟，没有动静。

……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

席择城拿起手机，仔细端详了一遍，消息成功发出去了，信号满格，没有任何问题。

他不禁回想当时交换联系方式，晏清有没有给他备注。要是没有，晏清该不会认为这是骚扰信息，忽视或删除了吧？

他思虑再三，慎重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是席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