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斗罗](112)

看着她越发冷峻的侧脸，宁钰已经得到答案，鸦羽似的睫毛黯淡耷拉下来，借宽大的衣袖，他掩盖自己发颤的双手。

胸腔内压抑的东西终于泄露出一丝，黑色顺着经脉蔓延，如果掀开布料可以看到，苍白皮肤上，纠结出一张狰狞的网。

分别的这段时间里，宁钰几乎疯狂扩张手下势力，蚕食了半个圣灵教，可真要算起来，他成为圣子也没多长时间，为了有更强的实力，宁钰走上一条不可逆的道路。

他早就不是那个小孩子，却妄想披上伪装，还能得到她的关心。

西山山脉有古怪，在得知常羲要去时，他就不能不来了……

半空的声音按照惯例问道：“如果她面临生命危险，你愿意为她付出生命吗？”

“我愿意。”

“所以这就是你成为邪魂师，放任手下肆意杀戮的原因吗？”祂的语气突然严厉，带上厌恶。

“我.....”

身上最大的秘密被揭穿，宁钰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常羲，他不知道姐姐对邪魂师的评价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但他就是这样做了，期盼有什么例外。

从小到大，所有的不幸都是由这个武魂带来，他挣扎过也绝望过，最后还是庆幸能遇到她，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在她失望的目光中，宁钰垂下头，黑色的指甲掐进手心，低低应了一句：“是。”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吗？”

“哪有什么如果，”他的嘴角抿出苦涩的弧度，自嘲一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我承认自己罪孽深重，但不后悔做过的事。”

“只是如果再来一次，姐姐不要救我了。”

“爱得绝望，爱得坦然，但不可宽恕，念在你说的都是真心话的份上，第一关，通过。”

泡泡合拢，直到落下，宁钰都没有再抬起头。

路是自己选的，宁钰早就预料到这些，才一直向常羲掩藏自己的武魂。

索托城种下的花草很好消解了他内心的怨气，如果没有后来的事，宁钰或许会放弃修炼，在那里呆到死，可他被送走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干的事，尽管知道姐姐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才作出选择，但在迈入校门，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宁钰还是很难过。

只要我拥有强大的实力，姐姐才不会抛弃我吧？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可无数个午夜梦回，宁钰还是会想起那个黑漆的夜晚：

火光照亮群山，她牵着他的手，走过漫漫长夜。

仙人球只需要一点点水就能活下来，梦醒时分，他的灵魂活在过去，身体却奔波在现实中，不敢停歇。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宁钰告诉自己，只有这样，才能再次见到她。

没人知道，再次见面后他有多么惊喜，尽管她不是为他而来。

但所有的坚持，都在那道失望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崩塌了，他抛弃过去所学，成为她最讨厌的那种人，连自己都唾弃自己。

姐姐会后悔吗？那天晚上冲我伸出手....

一想到这个可能，宁钰胸膛的压迫更加严重，他蓦得俯下身，按住心口急促呼吸，眼眸里黑灰两种颜色飞速变换。

打开蜷缩的手掌，宁钰看着上面的伤口发愣：这一次，没人会给他包扎了.....

如果有来世，他只想做一只宠物，无论是小猫小狗还是草木都好，只要能长长久久陪在姐姐身边，就足够了。

金光闪烁，常羲升空。

不等声音问出口，她厌倦抬眼，率先断掉对方所有生路：

“没有爱人，没爱过，他死了我会去替他复仇收尸，其余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好像被噎了一下，好半响才出声，挑挑拣拣从角落里扣出一个问题：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带走他吗？”

如果重来一次.....常羲想起那双死寂的黑色，想起他满身伤痕，想起山谷主人揭露的邪魂师，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在枯井旁的时候，他是无辜的，但现在宁钰手上沾了太多人的鲜血。

将命运附在眼上，周围变成黑白默片，她看到他身上深到发黑的因果，无数残魂在周围哀嚎漂浮，化为人间炼狱。

真是门下黑，再次见面的时候，常羲也犹豫过要不要查一下宁钰，可多事之秋，蛛网应该被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坐在玻璃花房中，她还是心软了。

现在已知结果，她也在后悔，或许当初就不该送走宁钰……

因为铁石心肠没有爱人，常羲直接跳过大部分问题，爱神无奈放行。

“榆木疙瘩不开窍，真心第一关，通过。”

泡泡落下，紧接着升起帝天。

进来时，帝天就注意到里面的人没有玄子，既然身份不会暴露，他就化作人形参与。

耳边回响起常羲的话语，在这种场合，她没有必要骗他，所以帝天决定勉为其难听一下：不就是说真话嘛，多简单。

“你有爱人吗？”

“没有。”

爱神沉默了，祂看着对方记忆里那个碧绿色倩影，发出疑惑的声音：

“那碧姬算什么？”

“单纯□□关系。”

好好好，原来和上一个是两个极端，她活成清心寡欲的和尚，你就是招花惹蝶，博爱无边的浪子。

爱神忠于爱情，憎恨背叛，自然也看不惯他这种行为。

“我认识你，兽神帝天，魂兽共主。”没等龙的尾巴翘起来，祂淡淡补充一句：“哦，呆在山谷里，连消息都落后了，原来现在不是你当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