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迷雪(68)
“温温!你也来了!”
她不忘和陈濯打个招呼:“大哥。”
陈家第四代,陈濯行大,这帮堂表兄弟姐妹也跟着叫声“大哥”,以示尊敬。
陈濯问她:“陈恺呢?”
陈芝芝立马就变了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哥一大早就把我撵过来了,结果自己还在路上呢。”
陈濯没搭她的茬,站在原地和程松嘱咐了两句,程松点了点头,就去停车了。
从寺里出来个和尚打扮的人,听他自我介绍是方丈,过来给他们引路,和陈濯开始攀谈。
陈芝芝拉着温月在人少的树荫下聊天:“陈熙也真是的,以前上香懒得来也就算了,现在直接让你替他来,等他回国我替你收拾他。”
温月犹豫片刻,还是打消了告诉她自己和陈熙分手这件事。
她实在害怕陈芝芝忍不住说出去,最后传来传去,传到老爷子那里去,惹得他伤心。
陈家小辈里女孩少,二房这边就陈芝芝一个,每次上香她都无聊得要命,这会好歹找到温月聊天。
温月把遮阳伞举高,靠近陈芝芝,给她遮着,顺便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了。
门口的车越来越多,下来的都是熟脸,陈恺姗姗来迟,从他的迈巴赫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
温月看着眼生,问陈芝芝:“那是谁啊?”
“蒋文澜。”陈芝芝说,“我表哥,在京市分公司,你没见过他?”
温月在脑海中闪了一下这个名字,“是不是去年给爷爷拜年来的那个……”
陈芝芝点点头,“没错。”
其实温月还有半句话没敢问出来。
去年给老爷子拜年的时候,她记得这位表哥不知道说的哪句话触了陈濯的霉头,和老爷子拜完年,陈濯就非常客气地让保镖把他请t了出去。
还是当着不少亲戚的面。
豪门恩怨啊。
温月也就只敢偷偷在心里吐槽。
毕竟陈家有一个算一个,出了名的人精。
人齐了,陈濯领头,带着一帮人,请了三炷香,对着大殿拜了三拜,给足了香火钱,又在大殿拜了佛。
佛像威严,暂且压住了上香的这帮人的心怀鬼胎。
上香是惯例,上完香之后,一些人就下山回去了,留下陈濯和陈恺,长房和二房的这边的人,去给自家老爷子求个签。
陈芝芝不想走,撺掇着温月和她一起去其他殿宇跟着求个签。
不知怎的,温月突然想起李抒和菲菲说的,护国寺求签问卦,算姻缘算得很准。
护国寺五个殿,每殿都能求签。
陈芝芝兴致勃勃:“正好算算我最近怎么老是走霉运。”
温月犹豫:“万一求出不好的签怎么办?”
“没关系的”。跟着她们的一个小师傅笑眯眯地解释:“我看两位施主有佛缘,□□人,不会求出下下签的。”
陈芝芝高兴了:“你看看,连这位师傅都这么说。”
“就算求出不吉利的签文也无妨。”小师傅说,“不好的签可以当场烧掉的。”
“……”
温月实在没理由拒绝了,“那就求一个吧。”
她和陈芝芝交了钱,按照小师傅说的,求签的时候默念心中所求,各求了一签,她的签文看不懂,只说是上签。
“商辂中三元。”小师傅说,“上上签,大吉。只问一句施主,最近事业是不是有什么好的进展。”
温月点了点头。
小师傅闻言,笑了笑:“所求的事业,会心想事成的。”
陈芝芝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赶紧拉着小和尚让他给自己解签。
解完这支签还不算,她又去了其他殿里求签。
温月实在无聊,把这支签塞进包里,在庙里乱逛。
殿外郁郁葱葱地种满了树,独有一棵大榕树,繁茂的枝叶上系满了红绳,十分震撼。
她凑近去看,发现立着一块石碑,碑文上三个鎏金的大字。
——结缘树。
感情是求姻缘的。
她拿出手机来,轻轻拉起一段嫩绿的枝丫,正想拍照,忽然见到两道身影站在树边。
看到陈恺过来,她连忙打招呼。
陈恺好奇地看向她:“去求签了?”
温月点头:“恺哥,你们求签了吗?”
陈恺笑笑,没说话。
反而是她不怎么熟的蒋文澜突兀地开口:“求了,就是濯哥求出来的签不太好呢。”
“求了个姻缘,结果是下下签。”
温月一愣,下下签?
蒋文澜语气有些欠揍,“也是,怎么可能尽善尽美的呢,商场得意,当然情场就失意了。”
陈恺皱眉:“够了,你少说两句。”
尽管这么说,可话里话外的语气,还是偏袒自己表弟。
温月看他那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道翻涌直上的怒火。
“文澜哥是不是没睡醒呀?”
蒋文澜一愣:“没啊。”
温月挑眉反问:“那怎么直说胡话呢?”
她漂亮的眉眼里饱含怒气:“来求签不过是求个心安,准不准的其次,不过图个乐呵。”
“要是偏听偏信的话,那就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这话说的,经过的小和尚听到,连忙双手合十:“施主请勿妄言。”
温月微怔,说了句“抱歉。”
“你以为你谁啊。”蒋文澜的怒形于色:“都分手了,还装着正室的样子耍威风……”
她懒得搭理他,扔下两人就往山下走,却忽然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濯……”
对视的瞬间,那人恣意地抬眼,修长的手里拿着一段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