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我的情绪稳定吗?嗯,说话!(68)
“一点点......”
换做平时,夏一口中的“一点点”也许是谦虚。但在泷本先生面前,夏一口中的“一点点”就真的只是一点点。
况且......从前因为她兴趣转变极快,乐器老师是换了一拨又一拨。
泷本把茶杯放回托盘,起身走近。
“不试试岂不是很可惜?”
许是泷本先生神情太过诚挚,夏一硬着头皮坐在水琴前。
她记得要先沾湿手,四处找了找,果然在旁边找到一个盛满水的银碗。她把手浸湿后僵硬在水琴前,这怎么转?
泷本轻轻笑起来,嗓音低沉。
他打开水琴侧面的开关,齿轮缓缓开始转动。
夏一面前堆迭的玻璃碗徐徐转动,她深吸一口气,把手轻轻放于其上。
午后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排练室,照在坐于透明水琴前的黑发少女身上,照在一旁带笑指导的白发俊逸面孔上。
本应是一幅美好和谐的画面,却被一道道七零八落的噪音打破。
“我不想弹了。”声音的主人气压很低。
“练习的时候不要去‘听’......“低沉嗓音在旁耐心教导。
直至窗外光线开始暗下,噪音才停歇。
夏一坐在折迭椅上,手上正端着早已冷掉的茶,通身释放出一种公开处刑后的超然。
“没注意时间,茶都冷了。”一旁泷本先生笑说,但并不妨碍他也端起冷掉的茶水喝起来。
“抱歉,泷本先生,”夏一心虚看他一眼,“我说‘一点点’好像都夸大了......”
“咦?夏一,怎么教你一下午了还叫我‘泷本先生’?”泷本神情略浮夸的表达不满。
“那应该是......老师?”夏一睁大眼问道。
“倒是很多年没再收过学生了,这个称呼不错。”泷本面上充满笑意。
是真不挑啊?
夏一难得尴尬起来,她少见担心起泷本晚节不保。
“泷本先生,教我这种‘成色’的音痴对你来说还是......”
“咳——”
“老师。”
不是没想过泷本可能另有目的。但能让这种德高望重的人物,自毁艺术造诣来给她当老师......她一时说不准谁的风险更大。
“夏一,你不需要有负担,”泷本起身将水琴重新拿布盖上,“我也经不起太多刺激,你无聊的时候再来练琴。”
果然音痴造成的伤害属实不可逆。
还是“老师”负担更多一点。
-
开学前一晚,时间管理大师——
夏一正独自坐在梅亚卡座上喝酒。
程晟毕业后就没再来过,她居然产生一种久违感。
粉毛少年站在舞台上,磁性又沙哑的嗓音嘶吼着她听不懂的音乐。少年瞥到卡座上的人似乎很意外,但很快转变表情继续嘶吼。只是对上她视线时不时挤挤眼睛。
夏一:!
她就说这里灯光晃眼睛吧。
听到一曲结束她下意识想抬手,手方举起又垂下。
还是别鼓掌了,免得那兔子似的人又来对她乱发脾气。
“你终于来了!”沙哑少年音气息不太稳,浦星野唱完直接就越过舞台直奔卡座。
他站在夏一面前问她:“我能坐下吗?”
夏一略显僵硬点头。
还是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梅亚了。”浦星野少女般可爱的脸上堆满笑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之前比较忙。”
“你今天一个人来的吗?”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
“她在等我。”
语调干瘪但依旧响亮的声音斜插进来。
不仅是声音打断。程晟游魂般的身影,硬挤进两人中间的空隙坐下。
夏一意外挑了挑眉。几个月不见,程晟这穿着也是颇具“班味”了。
她少见穿了身稳重的深色套装,身上也没有“闪亮”的装饰。
浦星野被挤得颇不自在,默默地往旁边挪开。
程晟顺势靠在夏一肩膀上。
“我要死了。真的。”
夏一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你就笑吧,”程晟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啧......自由的味道!你也笑不了多久,我打听过了,机搜系的实习也轻松不到哪去。”
夏一点点头,接过程晟递来的酒,两人碰一下杯。
“知道了,学姐。我一定好好熬过三年级。就是不知道学姐还要熬多久?”
“父亲让我咬咬牙再熬三个月。”说起工作,她没力气般把头垂下。
三月又三月,什么时候是个头?
满意我的实习生活吗?
“不说这些......这可是我毕业后第一次有精力出来喝酒,今天必须尽兴!”
程晟神情悲壮,毕竟一旦夏一也开始实习,两人就真的再没精力了。
凌晨的梅亚门口,喝到半醉的程晟被保镖架走。
边走还边回头冲夏一喊:“永别了!夏一......永别了!我的青春......”
“我不想上班啊啊啊啊!”
......
夏一抬手按了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浦星野还站在一旁,程晟的无差别喝酒攻击他也没有幸免,现在整个人粉得跟他头发似的。
“我送你......”他说到一半,大概是想起夏一身手又顿住。
“还是我送你吧。”
夏一脸上挂着淡笑。面前人都喝“粉”了,她还是做个人吧。
-
老秦在前面平稳驾驶,夏一和浦星野坐在后排。
粉色头发的少年内心正无措。他头向着车窗外,不时又转头看夏一一眼。
在少年第13次转头看她,又要转回向窗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