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三婚了(76)
因一路急走出了汗,加之先前云峥陡然发疯,使些漉梨浆泼在了我衣裙上,我回去后就沐浴更衣。换上干净新衣裙,从浴室中出来时,外间天色已是暮色四合,像要不了多久,就会入夜。
像是今日公务比普通官员还要繁忙,萧绎这日直到天色擦黑时方才归来。夏日在外奔劳,当然辛苦,我忙让侍女去给萧绎捧凉水洗脸,又牵萧绎到桌边坐下,将早准备好的凉茶,端递给他。
萧绎接茶喝时,眸光轻轻飘落在我身上与早间不同的衣裙上。
若萧绎知晓云峥房中事,恐生风波,我就语气随意寻常道:“白日里不小心弄脏了衣裳,就换了一件。”
萧绎饮茶不语,只目光又飘看向我的发髻。我陡然想起,我早间梳的是飞仙髻,而云峥那时在镜台前,为我梳的是随云髻。
心默默敲起小鼓,我不知要说什么,也要同萧绎喝茶不语时,有清甜的嗓音在外响起道:“小姐,我回来了!”
我如见及时雨,忙就迎了出去,“绿璃,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要看祭神大典吗?”
“虽然想看祭神大典,但我更想念小姐,几天见不到小姐,好想好想,就等不及,从昌平郡过来了。”
绿璃见到我很是欢喜,叽叽喳喳地同我说了不少话。我要拉着绿璃进屋详说时,绿璃却反手拉住我,在我耳边轻轻地道:“我来的路上,遇着了谢相,谢相托我悄悄带句话给小姐,说今晚亥时,老地方见。”
第47章
我并不觉得夜里与谢沉相见有何不妥, 但因谢沉托绿璃带话时是悄悄的,是不欲第三人知晓的意思,我也就未和萧绎明说, 在夜里将近亥初时,放下手中书卷,起身和绿璃道:“坐得有些累了,和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绿璃会意, 上前扶着我的手,圆溜溜的眼睛闪着机智的光芒, “散步,散步, 就我和小姐两个,没有旁人的。”
我朝旁瞥了一眼, 见萧绎仍正专注批看公文, 似觉察不到周遭动静。我想了一想,还是对萧绎道:“我和绿璃出去走走, 若回来得晚,你也不要等我,早些歇下吧。”
说完,我就要扶着绿璃的手往外走时, 专注公文的萧绎忽然抬起头来,向我说道:“等等。”
我心微一咯噔,朝萧绎看去, 见他眉目温和,微微淡笑道:“虽是夏季, 但夜里凉,带道薄披风在身边吧。”
尽管是微微笑着, 但灯影下萧绎唇边的笑意似是虚虚缈缈的。我说了声“好”,让绿璃拿了道轻纱披风来后,又要走时,又听萧绎温和的嗓音响起道:“夏夜花苑里有蚊虫,当系个艾草香囊在身上,以防叮咬。”
萧绎这般细心温柔,倒叫我对瞒他与谢沉夜会之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我先前话已说下,这时也不好明说了,就又含笑应了下来,让绿璃拿了香囊来系上,又对萧绎嘱咐道:“公事可明日再处理,你别熬太久,自己身体最要紧,早些歇下,不要等我。”
萧绎微笑着目送我离开,虽没说话,但那温柔的眸光似是在诉说,他就在此等我,若我不归,他也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直到我回到他的身边。
缱绻的眸光如春日柳丝,直到我走出寝堂后许久,好像还缠绕着我的心绪。我因此神思微恍时,绿璃的窃窃私语声,唤回了我的神智。
绿璃好像觉得在与我做一件事特别有趣之事,她仰着脸、眸子晶晶亮、神秘兮兮地问我道:“小姐,老地方是哪里啊?”
应是指上次“借一步说话”的小佛堂,那地方在花苑深处,很是僻静,平日无人踏足的。我携绿璃走到那佛堂附近时,见谢沉果然在佛堂前等我,提一盏琉璃灯,月色下一袭素纱轻衫,衣发间有沐浴过的清新气息。
说实话,我这时见谢沉是有点发怵的。将暮时走出云峥房门时,与谢沉遥遥相望的那一眼,像一根针,隐秘地扎在我的心头。
从前我与谢沉决裂过,为着我身为谢家妇、却不守妇道、成日与外男厮混的事。
后来已是晋王妃并失忆的我,为能替萧绎争得谢沉支持,在上门祭拜谢老夫人时,曾和谢沉说愿以一死还萧绎清白名声,在秦皇后中毒事件里,也和谢沉表示,愿用自己的性命替萧绎洗清冤屈。
因是这样忠贞的表现,使得遵循礼法的谢沉,认为我已“痛改前非”,从而愿念旧情与我和解,与我关系和睦如最初时。
然而如今我又不忠贞了,我“旧态复萌”,又开始水性杨花,身为王妃却与前夫云峥鬼鬼祟祟私会,正叫谢沉撞了个正着。
谢沉托绿璃悄悄带话给我,应是不想将这事传到明面上,谢沉是要私下与我交谈,用犀利的言辞警醒我,劝诫我当遵循礼法,不可三心二意。
虽然我身份上曾是谢沉的长辈,但这时我像是被抓着错处的弟子,去见古板的师长。我走着走着,步伐顿停下,侧首对绿璃道:“我和谢相说说话,你在这附近等我。”
“好”,绿璃乖巧点头道,“那我去捉萤火虫。”就提着小灯向不远处的花丛跑去了,快活无忧的背影像是夏夜里翩跹的蝴蝶。
我见绿璃这般,也不禁笑了笑,而后转走向谢沉。谢沉这时面色上看不出什么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抑或说没甚表情,就迎上前向我一揖,请我入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