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丞相绝非绿茶(245)
柳叙州跌跌撞撞地找了一圈, 最后在长廊尽头瞧见了两人。
金身神像置于地面,周围是虔诚膜拜的信徒,两人立在远处, 面对面低着头, 正在一同捣鼓手里的那盏孔明灯。
那透亮的灯纸缓缓升空,混在满天的孔明灯河里, 也倒映入水中, 柳叙州目不转睛地盯着,在两人转身时缓步上前:“好巧, 又见面了。”
他手里的折扇依旧一敲一敲, 动作却没有之前自然。
他想了许久,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太好, 先把自己的形象掰回来才是明智之举。
结果顾子言一言不发,眼底还有些烦躁。
柳叙州心里咯噔一声, 被盯得有些发毛。
谢异书心情似乎挺不错,朝柳叙州笑了一笑:“确实挺巧, 我们现在准备回去了,要一起走一段吗?”
见谢异书对自己没有恶意,柳叙州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正要应下,却被顾子言的眼神骇了回去。
求生的本能告诉他, 不要答应。
他讪讪一笑:“不,还是不了,在下还有些事,两位……一路顺风?”
眼看着顾子言脸色逐渐缓和, 他也算松了口气,正要脚底抹油开溜, 突然,远远地瞧见来了人,就冲着这边来的。
他就知道,那色胆包天的丫头没那么容易死心。
商落璇这次还带了一群家丁,都是一身蓝黑色劲装,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从桥头下来,气势震人。
商落璇抱着双手走在最前面:“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抓你?”
她这话是对顾子言说的。
谢异书抬眼,和顾子言对视:“嗯?”
顾子言:“……。”
谢异书理衣袖:“啧……”
顾子言扯衣袖:QAQ不关我事啊。
两人眉来眼去之际,商落璇轻轻一招手,那身后的家丁便冲过来抓人,柳叙州甚至没来得及进行一番劝阻,便陷入了混乱的人潮。
商落璇带来的人还不少,在这岸边引发了不小的骚乱,谢异书抓紧顾子言,溜得飞快,即将逃脱时,扑通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小孩,被人从岸边挤进了水里。
扑腾着狂喊救命。
“阿言你在这等会,我去把他捞上来。”
“好。”
捞个人也就是很快的事情,结果一转眼的功夫,顾子言就不见了。
那小孩浑身还是湿漉漉的,趴在岸边不停吐水,吐完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
商家的家丁还在乱转,商落璇抱臂站着,没有顾子言的影子。
谢异书猛的意识到哪里不对,一把抓住了那小孩:“谁派你来的?!”
那小孩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也不说话,突然张嘴咬住了谢异书的手背。
谢异书反手把他掀开,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把他摔得眼冒金星:“你欺负小孩子,哇啊啊啊啊啊——???”
他还没完全哭出来,喉咙突然被卡住了。
他面前的男人像是要把他吃了:“我再问你一遍,谁派你来的?”
喉咙微微松开一点,他吓得牙齿打战:“我,我不认识他们啊。”
“他们?在哪?”
小孩遥遥一指:“那边,巷,巷子……”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早就没了人影。
——
要冷静,不能冲动,不能随便杀人。
谢异书面色不变,手指微微垂着,指尖在轻轻打颤。
这是一截断头巷,他刚一迈进去,身后便被人堵住退路。
这群人身上的服饰,有些眼熟。
是鬼市的人,鬼市果然还有余孽。
但既然把他引过来,那必然不是要杀了顾子言,只可能是绑来做要挟,谢异书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把顾子言交出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都可以提?”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
谢异书额角不自觉滑落一滴冷汗。
暗处缓缓走出两人,其中一个他不认识,但看着装和打扮,应当是鬼市现今的当家人,而另一个……
“许久不见,丁大人还活着呢?”
谢异书话音落地,丁幕厚突然朗声笑了起来,朝他做了个礼:“托殿下的福,让老臣又茍延残喘了一些时日。”
托自己的福?
来不及想这话是从何说起,谢异书道:“顾子言呢?”
丁幕厚敲了一下手里拄的棍子,顾子言便被人推了出来。
谢异书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们没怎么你吧?”尾音都有些飘,腿也发软,谢异书当真要被吓死了。
顾子言的视线落在他脸上,眸子里情绪很深,谢异书看不懂。
但他心头很慌。
那把刀就这么顶在顾子言喉咙处,已经割破了一点皮肉,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谢异书不敢轻举妄动:“你放了他?有什么事好商量。”
丁幕厚那张褶子脸微微一笑:“我可不敢放。殿下武功高强,我们这么多人也不是您的对手,亏得您还有这么一个弱点,我这么多年也没发现,您和顾相,竟然还有这层关系,藏得可真好。”
这一刻,谢异书总算切身地明白了。
为什么顾子言总在和他避嫌。
他不动声色地想挪动脚步,结果脚刚刚提起来,顾子言喉咙处的刀便贴得更紧了。
丁幕厚很谨慎,不是他能够随便糊弄的。
“殿下既然要和我商量,是不是,也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谢异书嘴角微扯,觉得不妙至极:“诚意?”
丁幕厚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身后,缓缓地走出来一个女人。
丁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