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丞相绝非绿茶(248)
谢异书搂住他的后背,用很低很低的气音,在他耳边道:“我都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鬼门关走一遭,我记起来了很多事情。包括小时候,暗恋你的事。”
少年篇
文治二十四年。
东安门, 国子监。
正值春日,柳梢的一滴水坠入书院外的陶缸,啪嗒一声, 屋内响起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七八人排排站在讲台下, 一双手伸着,想缩又不敢缩, “啪啪啪!”响亮而短促的一迭声, 竹棍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一群人疼得鼻歪眼斜:“博, 博士!轻轻轻轻点!”
贺博士面色铁青, 执着木棍,手下毫不留情:“小小年纪逛花楼, 不打不成气候!”
——
“贺知生那个老东西惯是看人下菜碟的,昨日要是把二皇子带上, 今日他怕是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还二皇子呢,殿下自从认识顾家那野种之后天天围着打转, 早把我们撇到九霄云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倒没什么事,但梁小侯爷的手都给打出血了,这老东西也忒狠毒了。”
午休时分,一群身穿校服的公子哥儿正在院内罚扫枯枝败叶, 梁盛临听得烦躁,把扫帚一扔:“今日谁看见殿下了?”
宋裕想了想:“今日是天家祭祖,殿下不在,和陛下去法音寺了, 要后日才能回呢。”
正议论着,贺知生从走廊的另一头经过, 一群人连忙垂头扫地,梁盛临正不知道扫帚被丢去了哪儿,顾靖宇把扫帚捡起来递到他手里:“小侯爷,这儿!”
贺知生抽空看了一眼,瞧这群人老老实实在打扫,在走廊上眯眸顿了一顿,突然吩咐学堂里伺候的小厮取来药膏。
“呵,这老东西,打一巴掌给颗枣,小爷可不吃他这一套。”
梁盛临靠在假山上,给他上药的小厮手微微一抖,便被他一脚踹开:“你小子找死啊!”
旁边,高翔揣着扫帚道:“今日才被逮了,□□花是去不了了,下学玩点什么?”
宋裕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语哥儿啊,昨日一见……竟是永别吗?”
贺清流笑着捶了他一下:“语哥儿昨日还没喂饱你?人家的孩子都没奶喝了吧。”
“咳咳咳”宋裕一笑:“没办法,语哥儿那胸,手感是真的好,你们不懂。”
这一群纨绔,年龄都比顾靖宇大几岁,因为从小养尊处优的原因,谈吐和身量,都和一般少年有所不同,十三四岁的年纪,看起来竟是有十六七岁。
有些话顾靖宇其实不是很懂,但不妨碍他不懂装懂:“今日还在风口浪尖上,南风馆是不能去了,宋裕你喜欢语哥儿那种?那你应该不喜欢顾子言这种了。”
宋裕皱鼻:“本公子,不喜欢男人。”
顾靖宇白眼:“谁知道顾子言是不是男人。”
他此话一出,贺清流突然放声大笑:“确实确实,顾子言是不是男人我们不知道,但你,一定是男人!”
所有人都似想起顾靖宇那次出糗,放声笑了好一通,顾靖宇脸上挂不住,转移话题道:“顾子言长得那么漂亮,宋裕你真的不喜欢?”
宋裕一顿。
呵呵,他敢喜欢吗?
“我敢动他?殿下怕是要扒了我一层皮。”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疯狂摇头:“不不不,什么一层皮啊,是把我扒得只剩一层皮还差不多。”
贺清流冲他竖起大拇指:“有觉悟。”
宋裕一耸肩:“彼此彼此。”
梁盛临瞥了这两人一眼,突然道:“不过是一时新鲜。”
二皇子能护着这么个没钱没势的玩意儿多久?
“玩具而已,玩腻了也就丢了。”高翔知道梁盛临想的什么,附和道。
宋裕却不以为然:“我看悬。这都一年了,殿下要腻早腻了,现在别说腻,我还听说顾子言一期的考核过了,现在虽然还挂着伴读的名头,但已经是国子监的正式门生了。”
顾靖宇一愣:“不可能!我爹根本没给他交书院费,他怎么会——”
宋裕打断道:“他一期的考核成绩是陛下亲自批的,你觉得,他还需要交什么书院费?”
“陛下?”
不仅顾靖宇骇住,就连梁盛临都愣了愣:“这种小事,怎么会劳烦陛下?”
宋裕意味深长地一笑:“当然是二皇子央求的,陛下爱子如命谁不知道?就连咱们太子殿下,二皇子都能请动他给顾子言辅导功课,顾子言这家伙,是真的攀上高枝儿了,也算是半个宫里人了。”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脸色黑了大半。
顾靖宇和梁盛临黑得最厉害。
顾靖宇恨得牙痒,梁盛临突然恶声恶气地给了他一扫帚:“妈的你还敢拉脸给老子看,要不是你,殿下能认识顾子言那野种?”
这一群人里,梁盛临和谢异书的关系,本来是最好的。
本来应该是他。
顾靖宇憋屈得很,又不敢出声,被扫帚扇过的衣服湿滑黏腻,似乎蹭上了不知谁吐过的痰,他忍住恶心,沉默不语。
场面安静良久,高翔打破寂静道:“我们今夜去游湖吧,顾靖宇,你回去问问顾子言,他要不要一起?”
顾靖宇没好气道:“叫上他干什么?倒春寒,顾子言病了,我还怕他招惹上我呢。”顾靖宇似乎觉得奇怪:“那小贱蹄子平时怎么折腾都没病,身子骨好得跟铁打的似的,这殿下一走就一病不起,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高翔道:“殿下走了,他怕我们找他麻烦,刻意躲着我们。”
顾靖宇一愣:似乎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