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丞相绝非绿茶(250)
旁边的杂役道:“找什么找?再不落锁, 被发现了又是一顿好打。走吧, 回去睡了。”
矮个子有些踌躇:“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你自己想想,大公子就算是出了什么事, 老爷也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你要是出去找, 指不定还要得罪二公子。”
“可是二皇子那边……”
“二皇子来要人,那也是找二公子的麻烦, 又落不到我们头上。”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两人没再争辩, 合力落上了门锁。
经过角屋时,那矮个子杂役盯着角屋那一墙整整齐齐的柴, 叹了口气:“还是希望大公子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谁说不是呢,哎,大公子人还是挺好的,干活又麻利。”
两人长吁短叹地走了。
——
做杂役是很辛苦的,起得比鸡早, 睡得比狗晚,偶尔还会遇到一些不讲素质的人,比如现在——
昨晚落锁前门外的地还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不过一晚上的光景, 就被人泼了一桶黑泥,门槛和门环上的泥已经凝固, 抠都抠不下来。
“谁干的!滚出来!”
一声怒吼惊动了左邻右舍,所有人揉着惺忪睡眼出门,都瞧见顾府门外的一大滩泥,那泥从远处的长街延伸至此,然后消失不见。
大街上热闹起来,负责清扫的杂役破口大骂,骂得十条街外都听得到,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院外一角的茅房动了动。
竹篾子被缓缓拱开,有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人身上的黑泥已经凝固,浑身黢黑,看起来像个泥人。
满街的人俱是一愣,往后退了一步,方才破口大骂的杂役几步上前,重重地踢了这泥人一脚,把他身上的泥踹碎了不少,拽着他便往门口走:“哪里来的乞丐,给我进来,我饶不了你!”
他拽着那泥人往里走,刚脱离那门外议论纷纷的口舌,便换了脸色:“大公子?”
其余的仆从:“谁?”
他指使道:“带去水里泡泡。”
“冷水还是热水?热水还没开始烧啊。”
“那就冷水,快点的。”
有人把那人整个扛起放进了水缸里,那些泥便化开,染脏了一缸的水,才看清了顾子言的脸。
一张秀气的小脸,口腔被黑泥塞满,一张脸变形成了恐怖的模样,眼帘垂着,看起来像是个死人。
有胆子小的丫鬟被骇住,连连往后退:“谁干的……”
昨日那摸牌的四名杂役脸色古怪,有一人跳出来道:“二公子干的,你能咋的。”
“二公子干的?”
众人一惊,没再敢乱动。
顾子言的呼吸虽然微弱,但意识一直都还在,一捧水被他塞进了嘴里,嘴里的淤泥缓缓化开,他盯着四周围的人缓缓散开,开始各司其职。
嘀嘀咕咕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
“二公子做的,我们也不敢救啊。”
“就看大公子命够不够硬了,要是真的活过来了,二公子可千万别来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也是问你的罪,是你把他捡回来的,要是你不捡……”
阿笋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三日前,他被顾靖宇挑刺,拉去地里干了三日的苦力,今日总算刑满释放。
刚一踏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寻思门口那一滩烂泥是怎么回事,他就看见了水缸里的人。
嗡地一声,阿笋大脑一片空白,飞扑了过去:“公子!”
顾子言看见他,眼睛干涩地眨了一下,阿笋扒拉开他的手,被吓了一跳,来不及发怒,只顾着把人扶出那一缸冷水,去掏他嘴里的泥。
顾子言这个主子是软性子,但阿笋是个能把人咬掉一层皮的暴脾气,这院子里的人都不是很想招惹他。
阿笋直接抢了一锅温热的水喂给顾子言,烧水的人没有阻拦。
既是阿笋救顾子言,那其他人就没什么可置喙的了,顾靖宇要算账,也与他们无关。
顾子言被污泥塞满了整个喉管,胃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嘴里方一清空,便开始撕心裂肺地狂吐,阿笋要带着他去找秦苏仙,被拦了下来。
“外院奴仆,没有正当理由,不能进入内院你不知道?”
顾靖宇的家丁就这么在内院门口堵着,阿笋寸步难行,这种时候,他没有闲工夫和这群人狗咬狗,背着顾子言便转身,准备去大街上找大夫。
哪知道刚一走到外院门口,又被另一拨人堵住了:“二公子的大丫头丢了东西,这群贱奴都可疑得很,一个也不能放出去。”
一群恶仆。
“……”
顾子言的嘴难以闭合,有些无意识地开着,流出来的涎水,除了泥,还有血。
阿笋把他放下,看向堵在门口的那一群人,撸起了袖子,问领头的那个丫头:“你来过外院?掉了什么东西?”
那丫头面不改色:“昨日来过,二公子送我的长命锁。”
阿笋闻言,直道:“丙二偷的,就在他枕头底下。”
???
那名腿上缠着绷带的杂役一愣,似乎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冲上前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血口喷人!”
阿笋看起来都懒得和他争辩,直接拽过那丫头:“你跟我来,我直接带你去找。”
他拽着她便走,走到丙二的床铺,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一摸,当真摸出一把长命锁来。
丙二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那丫头也看傻了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袖袋,那袋中的长命锁竟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正躺在丙二枕头底下。
阿笋飞快解决了这一场糟心的闹剧,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空档,背过顾子言飞快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