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畸变后成救世主(157)

他的头发稀疏且苍白、快要掉光了，仅剩的几根正随着风在半空中胡乱地舞。他的面庞上全是密密麻麻且深如刀刻般的皱纹，一道道的密布在脸上，甚至挤占了原有的正常五官位置，看起来就像皱成一团的破布里，硬塞进了人类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还有那双紧握在轮椅扶手上的、苍老且布满了深褐色老年斑的手，大概因为太老了，他的肌肉已经全部消弭在了岁月里，只剩下累累白骨和皱巴巴的皮肤。

那简直不像活人的手。

不得不承认，司顿是有些意外的。

因为在他的想法里，能凭一己之力掌控整个围墙外的世界，并且凭借铁腕手段让这么多战力超群的畸变人听他号令的，大名鼎鼎、名声在外、让人闻之色变的宋先生，怎么想都应该是一个正直壮年的、本身就战斗力超强的雄性，亦或是一个心思缜密、蛇蝎心肠的美女。

总之，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眼前这个样子，会是这样一副风烛残年、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呼吸稍稍用了点力就丧命的耄耋老人。

“曹睿的学生，像亲生儿子一样的存在，有勇有谋、冷静强大，不错，他这些年的心血没有白费。”

突然，宋先生那和样貌一样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不大，在安静的环境下，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司顿的耳中。

司顿心中一沉，刚刚的猜测再一次地浮上心头。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宋先生见到自己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忍不住问：“你认识曹老师？”

“何止认识。”宋先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笑容惊悚且阴森，让人看了不寒而栗，“我们很熟，并且认识的时间比你的年龄还要大。”

“？”

饶是司顿再沉着冷静，听了这话都要忍不住露出疑惑惊讶的神情，并且没能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情绪很好地隐藏起来，就被宋先生看在了眼里。

“怎么？曹睿从来没有提起过我？”宋先生冷冷地反问。

事到如今，司顿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直接诚实道：“没有。”

“多正常。”宋先生冷笑一声，“像曹睿那种冷酷无情、只知道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人，又怎么会有时间低头看看他脚下的累累白骨呢。”

尽管司顿现在身处围墙之外，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曹睿从小看到大的，所以在听到别人当面这样说曹睿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怎么？听到别人这样说你的老师心里不舒服了？”宋先生眯起眼睛，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仿佛能隔着这么远的地方看穿司顿的灵魂、看透司顿的想法。

“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司顿，你现在跟联邦红色通缉犯混在一起，应该知道曹睿已经放弃你了，难道你还蠢到要替曹睿说话？”

司顿抿着唇，神情严肃地说：“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承担后果，曹老师也会按照联邦法律对人对事，不会因为我是他的学生就特殊对待，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放不放弃。”

“愚蠢！”宋先生明显动了怒，音调都跟着抬高了好几个度，他用那双枯槁孱弱的双手狠拍自己的大腿，言辞激烈道，“40年前，曹睿和我一起，刚从法学院毕业，我们是同宿舍的兄弟、是志同道合的好友，毕业后一起入职联邦司法部门。”

“大灾难爆发之后，我们为了人类未来、自愿报名到核污染最严重的核心地区去志愿服务。明明说好了我们一起的，可是在我们一起乘坐专机抵达污染区之后，我接到了上司打来的电话。”

“当时有一桩我们一起负责的案子在收尾阶段出了点问题，但上司点名叫我即刻返航、回去处理妥当，可是曹睿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地骗了我，最终说服我留在辐射区、由他回去处理，还说会尽快结案过来找我。”

“我当时没有多想就主动打电话给了上司汇报此事，把这个回去的名额让给了曹睿。可是后来……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我在辐射区待了两个多月，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并且开始出现各种被污染后的各种身体后遗症，我们那一批去志愿服务的人有一百来号，其中大部分甚至开始畸变……”

“和别人不太一样，我的畸变方向不是某种动物异能或植物化，而是这世上最令人恐惧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衰老。”

司顿没有想到有人的畸变方向竟然会是这个，不由有些惊讶的拧起了眉心，而他身边的付彪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毕竟他之前在宋先生的社区里并不是十分核心的成员——甚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没把住门地“我草”了一声。

“没错，衰老。”宋先生伸出手，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自嘲道，“你能想象一个25岁的小伙子在两个月之间就变成一个像活了好几百岁的好妖怪一样是种什么体验吗？在辐射区，我甚至会被一些畸变外形不太明显的人类当做异类！”

“这期间，我无数次给曹睿联系过，想问问他那个案子处理的怎么样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接过电话，但每一次都告诉我案子很棘手，他没法在短时间内完成，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留在那边。”

“我没有多想，以为事实就是他说的那样。可是在后来，在辐射区的很多人和我都开始发生各种症状之后，他便开始不再接我的电话，邮件、信息更是犹如石沉大海。”

“再后来，我们的情况渐渐全部传回了联邦内部，联邦很快应对，派出了部队深入辐射区，我们以为他们是来救我们、帮我们的，可是很快我们却发现，他们居然是来、消灭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