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储妃请入局(25)
说着,嘴里吧啦几声,又提起因雨水打湿的裙摆,甚是不屑道:“回吧。”
眼见着被一个小女子这般瞧不上,瞬间激起白翊许的好胜心,他拉住她,眸中闪着警告,“好!你等着!但你必须答应我,事成了立马走人!”
崔宥眠挑着眉,“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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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夜雨,已是戌时。
密密麻麻的雨扬在宫中的青砖上,润了满宫的翠绿,永安殿外环绕汉白玉石栏,栏下东西两侧各栽一株白皮松,主干倾斜,水珠顺着青翠的树冠叶尖缓缓往下滴。
‘啪嗒啪嗒——’几声,扰了殿内的安静。
殿内袅袅盘旋的沉香气息稍稍盖住浓重的药味,雕花格扇镶嵌着繁花似锦的晞屏风上倒映出身影,轻柔罗曼的金丝镂空灯罩,溢出熏黄暖光,打在斜卧而榻的年轻侧颜,只是面容憔悴,脸色泛白。
可见,挡了那一剑,确实伤得不轻。
谢宣旻半倚着身子,侍从阿泗正回禀宫门处闹出的动静。
“你说是白家三郎?”
阿泗点头,偷觑了眼自家主子,道:“不止,还有崔家姑娘。”
一听,男子露在外的半截骨节分明修长手指微不可见弯了弯,羸弱的身子往后靠了靠,才道:“安排下去,今晚的事不可传出只字片语,顺便给白家那小子可以溜走的机会,隐蔽些,别让他瞧出端倪。”
“属下明白!”
夜探
这些年,阿泗跟着谢宣旻暗暗部署了属于永安宫的势力,尤其是谢宣旻的情报机构,那是相当骇人的,他不知道主子从哪儿知晓朝中大员的隐私弱点,有的是贪污受贿,有的卖官卖爵,有的暗中勾结制造命案......
几乎没什么可以瞒过他的。
所以,即便刑部尚书贺大人是大皇子的人,前些天在茶楼闹事,还不是全凭他家主子的一句话,乖乖交出了他家姑爷。
在外人面前,二殿下永远是一副混于市井的阿斗,是他们本瞧不上眼的烂人,但只有阿泗知道,他家主子自从被接回宫便像变了个人。
在无人瞧见的角落里,手段狠戾,绝不是可以招惹的阎王。
但,唯有对这位崔家姑娘,格外与众不同。
而阿泗记得,二殿下因司命台的算出他克母误国,自小便被圣人送去了边疆军营,而他就是那个时候被他所救,从此便一直跟着他,唯一一次与谢宣旻分开,便是五年前回京时被不知哪儿的杀手冲散了,最后在一处村落找回。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谢宣旻便开始布局,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宫里宫外皆有部署,别看守在永安宫的侍卫是圣人安排的,之前他们一直无法光明正大带在身边,如今却是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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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宥眠与白翊许此刻被质押在永安宫的偏殿,被雨水打湿的衣裳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两人很是狼狈。
殿内,烛火明亮,崔宥眠斜着眼,有些愤怒望着白翊许,“这就是你说的法子?!”
谁能想象白翊许为了逞强竟大摇大摆走到那些守卫跟前,还恬不知耻道:“知道小爷是哪个吗?还不快去寻些雨天蓑衣给小爷!”
在他眼中,只要他报出名号,哪有人不上赶讨好的。
可是,当他报出郡国公府时,那些人是连正眼也没给他!
天可见怜,一向横着走的人儿独自唱了半炷香的独角戏,还是撑了片芭蕉淋在雨中,愣是没人将他当回事。
“你们是没听到吗!”
“实在没有蓑衣,换把能挡雨的伞也行。”
“要不,下次去郡国公府坐坐?”
......
说了半天,没一人理睬,最后他拿出杀手锏,正准备从袖中掏出银两打发他们,哪知刚一动,守卫们以为是什么暗器,直接给他来了一个擒拿手。
站在不远处的崔宥眠被他一顿骚动作气得直跺脚,忍不住捡了一块石头向白翊许扔过去。
声音清脆响亮,饶是在雨声中也清晰可闻。
两人就这样暴露身份,被‘请’了进去。
崔宥眠表示,被队友如此坑害的,她当属景都第一人!
而白翊许表示,皇宫内脑子不灵光的守卫,永安宫当属第一!
雨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裳,正当崔宥眠觉得些许寒气爬上全身时,门外步入一名宫婢。
宫婢名唤青芜,看着沉稳心细,向屋内的人见礼后,道:“奴婢瞧姑娘身上都湿透了,不如去内殿换身干净的衣服。”
听人如此说,崔宥眠点点头,临出门时还不忘回过身,“够蠢!”
白翊许:......
半个时辰后,白翊许成功从永安宫‘逃’出。
出了宫门,他不禁腹议,“还说本公子蠢,我瞧那些侍卫不仅脑子不灵光,还眼瞎!”
刚走两步,心里又开始担心,就这样将那只墨鱼一个人留下,会不会出事?
自责不过须臾,雨水顺着发丝淌下的片刻,白翊许扬起手清理一番,又忿忿起来,“那也是她自讨苦吃,与人无尤!”
嘴上说着狠话,却还是去寻了崔宥眠的贴身丫鬟来,他嘱咐她,不管亥正时刻人有没有出来,都要遣人到白府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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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内。
当崔宥眠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后,想着来此的目的,尚在屏风后的人儿状似无意问道:“听说你家殿下为圣人挡了一剑,现下怎么样了?”
青芜不语,待整理好一切,才道:“姑娘难道不亲自去瞧瞧?”
说着,也不等崔宥眠反应,领着人向着主殿而去。
崔宥眠迈进殿内的时候,里头空无一人,除了透过光亮映照在晞屏风上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