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娘金安(119)

不过笑了那么一会儿, 秦宝姝又显得忧心忡忡来。

她一边看账本, 一边等方瑀珩回府, 其间收到陈叔最新来信，说边陲一切都顺利。心里还提起说唐老爷夫妻居然给她准备了很多聘礼，当着他面念了礼单，然后就往京城送。

秦宝姝看了一眼落款的日子, 是一个半月前, 如若是往京城运, 到京城的时间, 和方瑀珩前几日说的十日吻合。

唐老爷夫妻也太看重方瑀珩了，她这算是被爱屋及乌, 感动之余又有些犹豫，这些聘礼真的能收下吗？！

她就想着等方瑀珩回来一块问问情况, 哪知一直等到天都黑了, 砚书独自回来, 说是方瑀珩被同僚们拉着应酬去了。

他今日第一日当差，定然是少不了这一茬。秦宝姝这才反应过来, 索性让砚书转告，说明儿一早在垂花门等他，有要事商议。

交代事情后，她焦虑的一颗心反倒平静下来了，到颐安堂陪老人用过饭后，早早梳洗上床歇了。

临近五月的天，已经明显热了起来。

秦宝姝怕热，早早就换了薄薄的绸缎被，她刚睡着就被拂风轻轻摇醒。

拂风摇着头，把她已经踢掉的被子重新给盖上，温声说：“表公子回来了，正在窗外呢，说你好像有要紧事，他放心不下，这会儿就过来了。”

秦宝姝迷迷瞪瞪地睁着眼，听到方瑀珩过来了，全凭着要见他的意识下床榻。

拂风忙把外衣给她披风，她爬上靠着床的炕床，推开窗扇就瞧见一袭青色官服的年轻公子正背对着她，抬头看月色。

随着她推窗，他亦慢慢回身，投来的那双瑞凤眼还映着月色，温柔又多情。

“把你吵醒了，实在是放心不下。”他抱歉地笑笑，漫步走到窗前。

他刚靠近，秦宝姝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有些嫌弃地捏了鼻子说：“你掉酒桶里了。”

“掉的不是酒桶，是醋缸。”方瑀珩不正经地挑眉笑，“一晚上不知道几个人朝我打听秦姑娘可曾婚配！”

秦宝姝瞌睡醒了大半，被他那带着钩子一样的眼神盯着看，是着迷又欢喜。

她抿唇笑：“那方大人没告诉他们，我还没许配人呢。”

“秦宝姝，我喝酒了，你再激我，就要不冷静了。”他脸一板，有那么几分唬人的模样。

可偏生被唬的是秦宝姝，那个最不怕他放狠话的人。

少女胳膊撑在窗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几乎就要贴到他脸上了。

她笑靥如花，大胆地在他耳边吹气：“不冷静了要对我做什么？”

今儿的月色是真的好啊。

秦宝姝说话间，余光一面是他清俊的眉眼，一面是皎洁的月色，将他侧颜都镀上一层明亮的白光。

显得他真如玉一般无瑕，让人有种很想破坏的坏心眼。

而她也这么做了。

在方瑀珩又像往常受调戏后朝边上躲时，她快速瞄准了那双正倒吸气的薄唇，头一偏，贴了上去。

两人都愣住了，不知是谁，又或者是同一时间，两人都往后退开。

秦宝姝彻底醒了，伸手捂着唇，明亮的眼眸内是震惊，然后就不知想到什么，皱起了眉头。

怎么也不像话本说的那样好亲，虽然是软软的，但除了软软的，并没有更多的滋味，唯一和话本一样的就是心跳……好快。

轰隆隆的，像夏天接连不断的雷声。

方瑀珩比她更为震惊，却在她疑惑沉思的时候哭笑不得。

他就站在退开的安全距离问：“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秦宝姝回神，支支吾吾地说：“哪里有什么乱七八糟，都是正经的话本……谁让你没回都光说不练假把式，我都被你吓唬了，不得报仇。”

她歪理越来越过分了，方瑀珩不知该气还是该偷乐，甚至有点后悔。

他刚才就不该退开！

就该真的收拾她，让她知道深更半夜朝男人耳朵里吹气是什么下场。

秦宝姝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低头转移话题：“和你说重要事呢，你今日进宫见到二皇子了，他……故意把我误认成是冯家妹妹，然后又拿糕点来给我道歉。”

“我就在猜想，他是不是傅家身后那个贵人！”

她说完才抬头，发现方瑀珩表情冷静不见一丝惊讶，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你知道是他了？”

方瑀珩点点头：“此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不进宫，就不用对上他。他不管有什么心思，也不能作数。”

听他这么说，哪怕是安慰，她也安心多了。

迎着月光的少女重展笑容：“唐老爷和太太，给我送聘礼来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方瑀珩坦诚得很，说着却又笑了，“但那是他们的，不是我要给你的，辛苦姝儿再等上四日。四日后，我定然向老夫人下聘提亲！”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怕你跑了一样。”秦宝姝哼哼一声，这会儿才瞧见他脸红得厉害，就催促他回去，“你快回去歇着，明儿还要当差呢，万一起不来，不得给你打板子！”

她的视线让方瑀珩察觉到自己还是露了情绪，轻轻咳一声：“是有些头晕，你快回去睡吧，我回跨院了。”

说完一刻都不多留，扭头就跑了。

秦宝姝趴在窗台上好笑：“跑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妖精！明明自己才是妖精，不然我刚才怎么就被勾了魂……”然后亲上去了！

说起来，她更吃亏一点不是吗？！

秦宝姝这夜梦里都在发笑，次日精神饱满地起床来，给老人请安后就往商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