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杏仁(11)
卫友松的抗拒已经写在脸上了。
这一幕落在程桉眼里,倒是另一种味道了。
他讽刺地轻笑出来,眼底满是落寞。
“席榆承,和我确实很不同。你会不喜欢我而去喜欢他,也正常。他年轻长得又好看,又有经济实力……”
在路上,两个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为什么要用这些评价一个你认识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人?甚至只是说了几句话。
卫友松心里满是疑惑,他不明白程桉这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从何而来。
“我从来没有比较过你和他,不过这样比较一下,他确实比你好。”
说是阴阳怪气,却也没有那么刺耳。这种话如果是真心的,反而更让人觉得难过。卫友松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的生活如何,他的为人如何,你一点都不知道,更没有理由评价别人。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你觉得我和他关系匪浅,就可以随便指摘别人了吗?”
突然地出言维护,让程桉愣住了。
他没想到卫友松竟然会为了席榆承而对自己说这些。
毕竟曾经自己指责他在这段感情中没有付出真心时,他也只是淡淡看了自己一眼。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和我相处会很累,是你选择要和我在一起的。现在分手也不晚。】
随后两个人便真的走上了分手的道路。
看来这席榆承,还真不一般。昨天便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同了。
“这样啊……我误会了。对不起。”
程桉的声音像是没煮熟的米饭一样夹生,卫友松听在耳里也不愉快。
“友松?”
黑色的SUV放慢速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
看清了卫友松的脸厚,席榆承摘下了墨镜,又看向程桉。
“你怎么出来了?”
席榆承没有熄火,这里不是能停车的地方,他不敢停留太久,更不想看着卫友松和前任聊很久。
车门咔哒一声解锁。
“还有事吗?没事上车我们回家了。”
“没事了。”
不等程桉说话,卫友松先开口,清亮的声音在街道上尤其清晰,引得席榆承嘴角轻扬,视线落在程桉吃味的脸上,得意不已,将墨镜挂在领口,并不说话。
“友松……我……”
程桉刚想开口说话,卫友松不想给他什么机会了。
“你想要和我谈恋爱,我同意了,并且告诉你,这会很累。你说你不在意,可你却把情绪施加在我身上,想让我改变。我说,我做不到,这是先天的,但你可以选择分手。”
“于是你选择了分手。你不记得了吗?”
卫友松语速轻缓,声音清亮,字字入耳,让程桉哑口无言。
“你昨天的提议,我不能答应你。我不会跟你复合的,你也不用费心思了。”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分给程桉,径直朝着席榆承迈开脚步。
“即使没有席榆承?”
脚步刚迈出,听到程桉这句话,卫友松莫名来了火气,他死死瞪着程桉。
这个在怒火攻心时脱口而出那种恶毒的话。
“你连爱我都做不到,还想要我爱你吗?”
他那句话就连现在想一遍,都会让卫友松觉得疼痛窒息,无法忍耐。
“绝对不会是你。”
坐进车里,卫友松的脸色依然不好看,席榆承盯着还站在原地怅然若失的程桉,又看向卫友松。
“不愉快吗?”
卫友松回答了沉默。
车就这样安静地开进了地下停车场里。
“那个女孩,联系上你了吗?”
……为了我吗?
“我给她回个电话就行,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席榆承从后备箱拿出了去超市买好的东西。
卫友松牵着韵韵的手,静静地注视着席榆承脸上的微笑。
提起那个女孩,就这么值得高兴吗?
“她看到我在这里住,很吃惊的样子。她上次来的时候应该没想到会有人跟你一起住吧。”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卫友松自我反问。
明知道这个问题不合时宜,却还是不过脑子地询问了。
话,在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不停地回响着。
即使自己阴阳怪气地让人心气不顺,可席榆承并不在意。
“是她带人帮我搬的家,所以认门。但是我没有留出两个人住的空间。”
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这一天,早知道当初就留出来了。
席榆承拎着两大兜,回头看着卫友松。
精致的脸上只有失望和不满,深色的眼眸在光线不足的地下停车场里,闪烁着不悦的光。
因为什么?因为栗子吗?
席榆承并不确定这情绪是因为和程桉聊天,还是因为栗子上门。并没有轻易开口询问。
卫友松摁下电梯按钮,拉着韵韵站在角落。
韵韵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连,看起来有些不安,最后小心地观察着卫友松的脸色。
很少见,卫友松很少会把情绪写在脸上。
“韵韵,你先去洗手,然后回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可以吗?”
席榆承将两个大袋子放在餐桌上,蹲下身看着韵韵。
韵韵非常懂事,转身离开了。
卫友松的手被韵韵松开之后,还略带留恋地注视着韵韵小小的身影。
站在客厅,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奇怪氛围。
“你很在意栗子来家里找我这件事情吗?”
即使他努力克制自己愉悦的心情,话语间还是出卖了他骄傲满足的心情。
不应该是程桉,那样的小角色不值得卫友松不满那么长时间,只能是栗子了。席榆承得到了结论,便大胆地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