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园的白月光(83)

又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但显然，苏青禾并不需要她说什么、做什么。

“怎么不说了？！心虚了是吧？”

“苏青千你告诉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千辛万苦把你从护城河里救起来，你他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我他妈一天不恢复记忆, 你就他妈一天不告诉我你的身份？！”

愤怒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 在静逸的病房里震耳欲聋，砸得官关应接不暇。

好半响才勉强找回一丝身体的控制权, 闷哼出声：

“别说脏话，难听死了。”

“呵？难听？！你——”他妈两字, 被苏青禾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紧紧地咬紧牙关, 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已经到达了爆发的境界。

“给我说清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变成这副鬼模样！”

“什么鬼模样。”官关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现在可好看了，是校花。”

“校花个屁！丑死了！”

迅速反驳完的苏青禾，脸色一黑。

“别转移话题！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能为什么。”

她放下手，低垂着眼帘，声音弱了些。

“死了。”

嘭！

愤怒至极的青年, 猛地将手中的水杯重重往地上摔去, 发出一道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官关低下头，没敢吱声。

而再也抑制不住愤怒的苏青禾, 彻底爆发出翻山倒海的怒火，像一只被激怒了的野兽，疯狂怒吼：

“怎么死的！谁？！是哪个混蛋敢对你动手？！”

官关闭了闭眼，耳朵有些轰鸣，“没有谁。”

“你当我蠢的吗？我死的时候——”

“我生病了。”

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女声，如同寒潭中冰冻三尺的水，瞬间将苏青禾的怒火浇灭透彻。

他摔杯子的手还在因情绪波动过大而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生了很严重的病，最后死在抢救室里。”

官关撇过脑袋，用手扣着身上的被子布料。

“苏青禾，没人帮我收尸，我在太平间待了好久，那里真的很冷，我——”

“够了！”

难掩痛楚的怒吼将她的话打断。

她扣被子的动作定住，还没想到该怎么接着说，眼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躺回去！”

青年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回床上，将她盘起的双腿拉直，统统都收进被子里。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满腔的怒火与痛苦相互交织，折磨得呲目欲裂。

良久。

他呼吸沉重，声音沙哑到了至极，几乎碎不成音。

“……还冷不冷。”

“苏青禾，我现在不冷了。”

官关没办法和他的情感共鸣，只能试着从被子里将手伸出来，握住他发颤的手。

“在太平间没多久，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官关，然后找到了你。”

听听，她说得多轻巧啊。

一个没有心也不会痛的人，说太平间很冷。

苏青禾抹掉脸上不停滑落的眼泪，声音哽咽得语调跌宕。

“那找到我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亲哥？你明明已经确定了是我，为什么瞒着不说？如果失去记忆的我没有接受你的接近，你——”该有多难受？

苏青禾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咙里还在无尽涌出的酸涩与哽咽。

如果那天她找来网球社，他真的抛下她一个人跑了……

她该有多迷惘？

她肯定会不能理解，为什么她的双胞胎哥哥要丢下她逃跑。

苏青禾疼得忍不住狠狠锤了一拳心口，朦胧的视线试图找回妹妹的位置，就听到她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说：

“……苏青禾，你上来，你这样站着跟我说话，我得仰着头，累死了。”

本来也不冷的，但官关听到他捶胸口的闷声，也听到他说，如果失忆的他不接受她的接近，她就冷得厉害。

又怕他拒绝，补充说：

“你上来抱抱我，我还有些困。”

心口的疼痛骤然被逼退了些。

苏青禾咬咬牙，沉默了两秒，才哑涩着声音说：“……睡过去。”

“哦。”她立马往另一边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后，才重新抬头。

青年闷不吭声掀开被子上床，却也没躺下，而是靠坐着床头。

这姿势官关有些眼熟。

她撑起手臂挪回去，将脑袋枕在他大腿上。

下一秒，脑后被压住的长发，就被一只手细心地撩出，用指缝一下下梳理着。

熟悉的。

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熟悉了。

官关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先别睡，说清楚。”

“哦。”

她不得不重新睁开眼，虽然不太情愿，但这种事情也瞒不住。

“苏青禾，我虽然换了个身体，但是……和以前一样。”

“你——”

苏青禾猛地去抓住她的手，死死按在她的脉搏上，感受上面的心跳。

猜出他想做什么，官关也任由他抓着，“找到你后，我心跳已经跳得很快了，没找到你之前，我甚至都感受不到它的跳动。”

尤其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

又是下着雨，又是打着雷。

她从冷冰冰的太平间忽然出现在暴雨里，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

没有心跳，呼吸都轻到难以察觉的身体，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成为彻头彻尾的怪物。

一个真正的怪物，余留在人间成为行尸走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