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悸(104)

鹤锐在这时到来，掐着秒表，跑到程琰旁边。

“三分十二秒，又刷新赛车场记录了，可把坐席上的女孩给迷死了，那边有人问我要你的微信，给不给？”

鹤锐象征性地指了指，程琰眉目一挑，只见两搂抱的女孩瞬间蹦起来，他视线回转，没情绪地道：“没兴趣。”

“下次遇到这种事就说我结婚了。”他将头盔扔到鹤锐的怀里。

“有妇之夫，说不定更吃香。”

鹤锐很不正经的说。

程琰在旁边走，突然脚步一顿：“鹤锐，我有没有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叫你给我从安特卫普配的戒指呢？都两个月了，怎么拿钱都不办事？”

又生气了，不就开个玩笑吗。

鹤锐嘻嘻的笑，“叫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事。”他往旁边走，将两个精致的小盒子拿了出来。

程琰用指骨挑动缝隙，砖石镶嵌在环面的曲线中，闪烁独特的光芒。

随着“砰”的一声，盒子关闭。

他漫不经心，说了声谢了。

往前走，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想将赛车服敞开的手顿住，回头看了眼。

鹤锐在跟一个怀抱婴儿的女人站在一起，拿着拨浪鼓在逗，是这圈中出了名的老婆奴，前不久生的女孩，程琰还包了个大红包过去。

对小孩没有兴趣的他突然走了过去，停靠在旁边，婴儿突然止住哭泣，对着他笑。

明明长得挺凶的，也许是谈恋爱磨合了点锐气。

鹤锐笑：“以后，还得了。”

他撑下巴，斜了下眼睛，突然问：“你身为父母，觉得等你家姑娘长大，嫁人的标准是什么？”

鹤锐连忙将怀里的女孩抱走，背过身去，睨他：“程琰，别跟我说，你看上我家姑娘了，她才多小，你禽兽不如啊。”

程琰被气笑了：“什么看上，你有你家，我还有我家啊。”

“算了。”他拿钥匙要走，多说无益，鹤锐对他戒备心这么强，也难怪，程琰长得就像能把小姑娘骗走的“黄毛”，还是plus版，又帅又多金。

钥匙已经揣进兜里，旁边那女人说话，推了下鹤锐。

“好了，别跟防贼似的，程琰怎么可能干这事。”她抬眼，“要我说，嫁我家姑娘的标准莫过于三个，一是条件要好点，怕她嫁过去吃苦，二是人品修养要好，有责任，有担当，三就是价值观合拍，这样相处起来才舒服嘛。”

她喃喃自语，“可是这些东西光看表面又看不出来的，就算一时能看出来，也可能会随着时间变化。哎，要是能有什么东西能作为凭证就好了。”

程琰低垂着眼睑似乎真的在听。

第二天，拿着法律凭证去了林雨烟家。

话语间振振有词，“如果我干了对不起她的事，净身出户。”

－

林雨烟在盯着程琰送的戒指发呆。

一般戒指都是平整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戒指弯弯曲曲的，是设计感吗？她将戒指脱下，拿在手上，对着窗口，愈发疑惑。

怎么还带在婚戒的位置啊。

程琰真是胡闹。

至今为止，她还不清楚程琰是如何搞定她妈，毕竟她妈可是出了名的难说话，认定一样事情，不会改变。就比如志愿那件事，他们冷战了一个暑假。

她其实偷偷去过她父母的房间，想找到些什么证据，但很可惜的是，并没有。

程琰叫她带着，她其实并不打算带。

将戒指放下，林雨烟打开窗，一股冷冽的空气如潮水般涌入，带着点雪花未化的湿润。

林雨烟将脑袋探了出去。

程琰说在楼下听她弹钢琴吗？

会在哪里？

记得退学是十月中旬，天气应当不算热，但会下雨。

房屋的帽檐不长，站在楼下，肯定会被淋到。

应当不会一直站着，他也没那么傻。

趴在窗户上发了会呆，直到凉意爬上脸颊，林雨烟后知后觉想要关窗，突然间抬眼，和不远处的目光交汇。

斜撑着，脸部轮廓被月光切割的很分明，头发慵懒松懈的撩起，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忽然呼吸一窒。

将窗户关上，心在扑通扑通跳。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某人轻勾嘴角，笑意不减。

目光随意扫着，林雨烟看见不远处的钢琴。

许久没弹，沾了点灰尘，她轻轻摆动盖布，撩了起来。

洁白无瑕的琴键映入眼帘。

她咬了咬唇角，无意识的按了下琴键。

－

度过考试周，便是与和以彤约定的时间。

她比林雨烟先考完，所以提早便在京大门口等待。见到林雨烟的瞬间就招手，林雨烟顺势走了过去。

上次她迟疑的语气，林雨烟能明显感受到怪异，她总觉得，和以彤还是有事瞒她。

两个人坐在出租车上，相继无言。

和以彤看了眼手机，侧了下眸，提醒：“马上就到环球小区了。”

林雨烟回神，嗯了下。

“你准备如何度过这个寒假？”明显是搭话。

“寒假……”林雨烟尾音拉的长，说实话，寒假，她还真没想好怎么过。

“去滑冰吧。”她提醒，“在什剎海的前海，能拍到鼓楼，也能看见日落，很浪漫的。”她思考了下，顿住，“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也是北京城里土生土长的，肯定去过。”

“是去过，很小了。”

小时候老喜欢跟着他到处跑，他口袋里有钱，在胡同里买的糖葫芦，就不给她吃。

现在长大了，口袋里有钱。

却也失去了点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