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悸(124)

记得有一次, 她在房里乖乖练琴，外面狂风呼啸着，随着指针的转动，天愈来愈黑, 她不敢睡, 也许是期待什么。

等到听见门扉推开的声音, 她雀跃的停下练琴，忙下楼迎接, 看见父亲手里拎着一块小蛋糕, 心脏逐渐越跳越快。

迟不迟没关系，只要听见那四个字。

今天还没有过完。

随着母亲的声音轻启, 心脏也逐步冰封到了零点。

“这是你父亲班级里的学生过生日送来的，他们晚自习后抽了三十分钟庆生，我们怕他们出事，也陪了晚了点。”

“可是——”

林雨烟喉咙里的发声已经听不清, 甚至连转折的语气都没有。

看了眼蛋糕，头也没回的上楼。

径直按动琴键，发出沉重的响声, 头顶的温度也在一点一点消逝。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啊。

为什么不能陪陪我？

那么我在黑夜里孤独练琴，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将生日快乐歌的琴弦撕下, 顺着窗户，扔了下去。雨水瞬间将它浇灌, 打湿零散，消逝的无影无踪。

这一次，她趴在桌子上，想释怀之际，接到程琰的电话，推开了窗，看见站落在路边，气喘吁吁的他。

她换了双鞋，来到他身边。那双温柔而有力瞬间扯着她的肩膀，将她带了过来，声音含着不容忽视的焦急，“你没事吧？”

“什么意思？”

她的话刚落地，他已经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甚至于还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让林雨烟更加困惑不已。

“我爸刚才见你了？跟你说什么了？做什么了吗？”

三个问句，如同夺命连环炮占据她的大脑，让她感到不能呼吸。

随后，程琰的语调轻了不少，“你下次见到他千万不要理他。”

见她身上没有受伤，那双手的力度才渐渐卸了下来。

“程琰，我没事。”她的声音很柔和，“你爸就叫我注意安全，说了些关于你的事，就没了。你是因为你爸和你妈不能离婚的事而感到气愤吗？没事的，那是他们的决定，大人可能有大人的考究吧，你不必感到太过自责。”

她以为程琰想听这些，可他脑子里在想别的。刚松开的手指在暗处瞬间蜷缩紧，手背青筋显现。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他们的决定。可主动权是谁，显然易见可知。

他也是前不久通过好友途径得知，他爸在玩大的，接触黑色产业链，想要挣取更多的钱。所以不能离婚，因为离婚势必会放大舆论风波，从而让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

而且他们居然已经找到了备用的解决办法。如果这件事提前败露，就让他妈顶罪，毕竟法律的代理人是她。

借助三年时间掏空公司财产，让她妈一分钱也得不到。程琰不明白从小到大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为何会残忍到这地步。

以往他都不会回他那个家，可在今天回来，还大费周章的接近林雨烟，让他怎能不怀疑他另有所图。

看着林雨烟如此困顿的目光，他不想让她担心，径直搂上她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道，“可以正大光明抱了。”

“女朋友。”

随后亲她的脸蛋。

林雨烟又羞又恼，屋里还住着父母呢，她偷偷用余光看了眼大门，就被他拧了下脸蛋，还揉了揉，在那玩，疼死了。

她瞪眼看他，他瞬间收回手，嘴角的笑意不减，“快去把衣服换了，本来想明天去订蛋糕的，现在来都来了。”

其实是想和她多呆一会。

穿的浅黄色睡衣，这么可爱，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在程琰的视角下，记住林雨烟的生日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他年年陪她过，不明白她今天为何会如此失惊，以为她还有事，所以弯了弯腰，摸她的脑袋。

“是不想吗？那明天？”

林雨烟立马摇头，低头撇嘴，内敛的笑，“想……”

最终两个人在蛋糕店挑了个粉红色，棉花糖猫图案的蛋糕。上面的猫倒是和她刚才低头垂眸挑选种类的样子很像。

付完款，他闲散的回头：“走吧。”

应当没有什么事了。

过来的同时叮嘱了她很多事，就比如不能和像他爸那种男人聊天，他们经历过岁月的洗礼，手段常常深藏不露，可阴了。

林雨烟当时在喝奶茶，咬着吸管。抬眼看他：“那我爸呢？”

程琰瞬间改口：“叔叔那种可以。”

“那你呢？”

“我？”程琰倒是没料到这种话题会扯到自己，盯着被咬的支离破碎的吸管看去，突然嘴角一勾，“我还是男生呢，没到年龄。等我们以后结婚了，你确实要防备着我。”

说完，就低头喝了口她的奶茶，吸管的尽头，残留着他的口水，让林雨烟瞬间感到嫌弃，想去推他，却见他已经站直身子，那双手无处可去，只能悬在半空中，开始抱怨：“程琰，你想喝就买两杯，不要喝我的啊。”

他倒也不想喝奶茶，就想故意逗她玩。看着她嘟嘴巴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说话也是不认错的态度。

“我喝喝我女朋友的奶茶怎么了？林雨烟，你嫌弃我？接吻不比这口水多？还有，你哪地方没有我的口水，现在搁这装干净。”

一次性说这么多，不明白的路人还以为吵架了，在那幸灾乐祸。林雨烟急忙握着他的手指，十指紧扣着，声音小的不行。

“程琰，你别说话了，当一个安安静静的美少男多好。”

现在，又有人将视线对准他，而他的眼里只有她，她忽而觉得鼻子很酸，跑到他的旁边，突然感到有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