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令(245)

这点，谢老夫人丝毫不慌，道：「咱们就先将聘礼准备好，至于沈家答不答应这门婚事，那就看子凌自己的表现了。」

她这个孙子已经是国公府这一辈中最出色的子弟，也是京城世族子弟的佼佼者，他要是想娶沈家小女儿，肯定要过沈家长辈那一关。

苏氏也觉得是这个理，激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京城是最藏不住事的地方，没隔几日，谢国公府即将与江州沈家联姻的消息在坊间传的沸沸扬扬，有些与谢国公府交好的世家坐不住，亲自上门去打听，谢国公府老夫如告诉他们五个字：「在准备聘礼」，这下，完全是证实了坊间的传言。

京城一年四季都是繁华热闹，相反，江州城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雅入画。

这日，沈若正在翻看画本子的时候，丫鬟叩了叩门，拿了一封信进来，她环顾四周，小声道：「姑娘，京城有信传来。」

沈若粉唇轻抿，大概猜到这封信是从何而来，她心跳得有些快，轻声道：「拿来吧。」

丫鬟笑着将信递过去，沈若将信拆开，里面是短短一句话，跟一对以玉雕琢的海棠花步摇。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1】。」

丫鬟没想到位高权重的谢大人竟对自己姑娘这般上心，不由打趣道：「看来谢大人虽然人在京城，但心里还是在牵挂着姑娘呢。」

不过也幸好谢大人是在京城，这要是在江州，谢大人说不定会爬墙头与姑娘见面。

在诗词中，相互爱慕的少年少女往往便是这样传信以寄相思，沈若眉眼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谢大人有心了。」

「那姑娘可有想好回谢大人什么？」

沈若有些纠结的蹙了蹙眉，她确实还没想好。

丫鬟见此思索片刻，笑着提议道:「其实要说男女互诉相思的话，姑娘您可以给谢大人绣一个香囊。」

绣香囊……

这可是沈若最不擅长的事了，她弯弯的眉梢一动，然后托腮，轻叹了口气:「可是我绣的香囊不好看，万一谢大人看都没看就拿去扔了。」

因为她跟他是只相处了这么短短几日，但他的穿戴明显都是上乘，小姑娘觉得自己绣的东西，还真不一定能入他的眼，丫鬟便捂嘴笑道:「姑娘这就想多了，这香囊更多的是心意，谢大人这么喜欢姑娘，姑娘绣的香囊，谢大人肯定视若珍宝。」

因为谢大人对旁人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对自家姑娘，那眸子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沈若想了好一会，也觉得是这个理，便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连着好几日，沈若都在自己的闺房里绣香囊。

沈彦听说后觉得有几分不对劲，他那威严的脸皱了起来，用膳的时候跟自己夫人提了一嘴:「若若是不是身子不适，怎么这两日都待在闺房里不出来」

这实在不像他女儿以往的性子，他女儿明明之前挺活泼的，隔三差五的就央着她哥哥带她出去玩，这几日怎么这么乖巧，都待在闺房不出来。

江氏当然是知道内情，但她怕她说出来，这人情绪会受不了，于是揣着明白装胡涂，笑道:「妾身也不知道，但听说若若这几日在闺房里绣香囊呢。」

沈彦有些诧异:「好端端的，她这是要给谁绣香囊」

许是因为沈家这一辈就得了这么一个小女儿，所以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对她一直比较疼爱，平日哪舍得让她给他们绣香囊，所以这香囊应该不是绣给他们的。

江氏神态愈发温柔，意有所指道:「这姑娘家的心思，妾身哪里知道。左右若若想做的事，妾身都会支持她。」

沈彦作为沈家家主，也不是吃素的，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这么明显了，他想忽略都难，沈彦扬了扬眉:「这香囊是给谢大人绣的」

可是这也不对啊，谢大人不是都回京城了吗？

沈彦忽然发现自己脑子有些胡涂了，怎么就弄不清楚事情的方向呢。

江氏知道他心底还是舍不得女儿嫁出去，但有些事也不可能一直瞒着，江氏有些无奈的提醒他：「那日奕儿来府上，几个孩子不是说要去梅花亭赏画，去的时候几个孩子是一起的，回来的时候是岸儿跟奕儿先回来，官人难道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沈彦一双眼睛瞪大，恍然大悟道：「所以那日谢大人就向若若道明了心思？」

难怪当时谢大人说什么半个月之后回京，谁知后来又提前了几日回去，想必是他女儿给了他什么承诺，所以他才这么放心的回京。

想通了前因后果之后，沈彦太阳穴跳的厉害，这谢大人可真是狡猾，不将他女儿勾引走，他就不走。

江氏嗔了他一眼，道：「要不然官人以为谢大人为何提前几天走，不过若若与谢大人是两情相悦，他们最后若真走到一起，肯定会过得非常幸福。」

理是这个理，但沈彦还是不愿让他女儿嫁给谢大人，他中气不足的摆了摆衣袖：「荒唐，若若的婚事怎么能这般草率的定下来？」

江氏吩咐下人倒一杯凉茶过来，一边替他捏肩，一边晓之以理道：「官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且不说若若与谢大人是真心喜欢的，就说谢大人本身的才学与能力，就是世上少见，谢国公府朱门锦绣，乃京城第一世族，多少人家想将姑娘嫁过去呢，这门姻缘哪里不好了？」

出自内心，沈彦肯定是希望自己女儿能够得到幸福，但是他就不想那么便宜了谢大人，沈彦享受自己夫人给予的温柔，道：「那若若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夫人就忍心她嫁到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