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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86)

作者: 于大妮 阅读记录

我感觉自己孤立无援。

想了许久,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电话。

我没有吭声,父亲也始终沉默,最终他先开口:“身体还好吗?”

我轻轻咬了咬唇,“爸爸,我有事跟你说。”

距离肖芸失踪一周的时候,我接到了刘月敏的电话。

“舒童,我是刘月敏,肖芸当时交给了我一些东西,她让我转交给你。”

李胜当时去医院找莫季红翻光碟,后来又来闹了几次,把病院的患者吓得不轻。院长叫了警察,给予李胜警告,说他再来捣乱就拘留,这才让他安分了几日。

刘月敏抓住这个时间,通知我来取光碟。

我知道,按照李胜的尿性,他肯定派了人在周围埋伏,如果我出现,一定会被逮住,到时候不仅光碟被发现,连刘月敏的身份也会被暴露。

我让刘月敏先按兵不动,我找人去拿。

光碟泄露,李胜把事情搞砸,他自然在黄志君那里没吃到好果子。这一系列的打击,让他开始沉不住气,他耐不住性子,孤注一掷,给父亲打了电话讹诈。

我之前虽提前跟父亲报备,但当李胜如此嚣张地向父亲耀武扬威时,父亲勃然大怒。

李胜这些年,被金钱和权力及身边跟随的小喽喽捧得飘在天上,他吃得太撑了,以至于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父亲当即给黄志君去了一通电话,让他好好管住他的狗。

黄志君从没想过,李胜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动我,并做了这些事。

父亲即便不再如以前那样如日中天,但依然有权势,手里还捏着好几个房地产项目的审批。

黄志君当然还需仰仗父亲的帮助。

他也大为恼怒,派了手下将李胜狠狠揍了一顿,并警告他,让他把关于我的视频全部销毁。

李胜没讨着好,这段时间反而像只落汤狗般被人针对,他骨子里的虚伪自卑和狠毒再次席卷而来。

我想,也许肖芸偷了他的视频,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些不定时炸弹让他乱了阵脚。

我看出他的动荡,也应该等待他自取灭亡,或者黄志君找人直接了结他。

可是,我也没有沉住气。

出院那天,我在医院碰到了让我意外的人,方尧。

他成长了不少,变得成熟绅士极有魅力,穿着一身白大褂,让我梦回曾经。

方尧正跟人在谈话,他手里拿着笔记本,应当是刚开会结束。

我愣在原地,忘记躲避。

方尧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转开又皱眉望着我,嘴角微张,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许久,他朝我走来,试探性地问:“舒童?”

我这才恍然回神,想再遁逃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穿着病号服,悻悻地点点头。

“你,你怎么了?”他上下打量我,我知道此刻的我,仍旧虚弱苍白,“生病了?”

我又点点头,“你呢?”

“我来这儿听讲座。”

聊了几句后,我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心外科大夫。

你看,他的人生依旧璀璨,而我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病号服,我的人生,目前就是如此。

乱七八糟,且看不到任何出路。

方尧显然对我还留有愧疚,他想再多了解一些我的近况,但我草草敷衍了几句,找借口跑掉了。

我知道自己走的时候,那落魄又狼狈的神情,他一定都看在眼里。

他欠我吗?我恨他吗?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见他过得如此好,我确实并没有多么开心。

也许我自私,见不得别人好,但我本有机会抽身而出,拥有一个更美好的明天的。

我恨自己的死脑筋,但犹豫后悔过千百次,事到如今,我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不动摇。

是的,这件事没完,已经再没办法完了。

离开医院回到家,我掏出手机,在床上坐了很久,从天明坐到天色昏暗,看着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我想了想,还是拨通了。

“喂,帮我个忙吧。”

林岚 48:墓园

有了陈景薇的名字,一切查起来就方便许多。

陈景薇,女,生于1992年3月7日,于2010年7月3日在常明路废弃铁轨意外身亡,死因系头部受到撞击,颅内出血而致,享年十八,她曾是普英中学学生,家中仅有残疾的母亲和继父二人。在陈景薇去世三天后,她的母亲和继父在家中服毒自杀。

陈景薇和她的父母都葬在芦城东郊一个陈旧的小墓园里。

林岚和姜烨在查到地址之后,为了不错过张辉,凌晨就提前去墓园蹲守。

林岚相信,张辉一定会在3号来拜祭陈景薇。

墓碑上的照片,里面的女生笑靥如花,青春靓丽,彼时她的眼中还充满着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林岚不禁想,当她濒死之时,孤零零地躺在铁轨上时,心里在想什么呢?她的身上还有多少故事没有讲完,还有多少故事本可以发生,却还没有发生呢?

这样想着,一种人文关怀的共情感,让林岚微微有点怅然。

姜烨偏头,一眼看穿林岚此时内心的寂然和惆怅。

“说实话,你是我最佩服的记者之一。”姜烨一句话,将正在林岚的神游拉回来。

她略带好笑地看他。

“真的,虽然你很年轻。但你真的很有韧性而且很坚持。这个案子牵出这么多细枝末节,我以为你会放弃。毕竟你现在是报社的秘密武器,总编的心头好。若想升职加薪,还有一堆更容易更有噱头的调查等你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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